第三十二章(2/2)

    季棠园淡淡看了他一眼,从桌前坐下,“陛下乏了,把折子给我吧。”

    韩掣不敢说话,眼看着季棠园负着手在面前走了一圈,闭了闭眼,又问:“是谁批的兵。”

    周连搂着被褥,把头埋进去咳嗽了几声,抬头便见季棠园站在他面前,“老师”?

    周连在被窝里把身子蜷了起来,“没用的,太医也看不出来,说是天生体虚。”

    季棠园看着盏中的细白茶沫,慢慢道:“以后我进宫时,你都去琅嬛宫前跪着,不到天黑不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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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周连摇了摇头,细若蚊吟道:“我知道这是饥饿的感觉,只有饿得狠了,这里才会这么热,像是火烧一样”

    韩掣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奏折递了上去。

    季棠园见他脸色不对,又问:“怎么了?”

    “是。”

    自从亲眼见到季棠园送了青芯一块珍贵的玉佩,周连便真以为季棠园是个宽宥慷慨的人,再加上岸溪伶俐机灵,无微不至地伺候着他,他也以为青芯是跑去和陈狴图谋篡位,便乐得没有女主在面前日常作妖,只要没听到她彻夜不归就行了。

    韩掣咽了一口唾沫,踌躇地应道:“是是的。”

    季棠园看着他,把柔软的丝被掩好,眼见他伸出来捂着肚子的手还放在外面,滞立半晌,才慢慢握住他的手,轻轻塞回了被褥里。

    这头周连阴谋得逞回了龙清殿,却没发觉季棠园一出门就把站在门口等候的青芯带走了,季棠园坐在八角亭中,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才对面前人说:“去琅嬛宫外跪着。”

    青芯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韩掣道:“陛下先前把大部分军务交给了威远候,包包括调兵遣将。”

    身穿红袍侯在屋中的韩掣见是季棠园进了来,顿了顿,行了礼道:“季相。”

    季棠园独自坐在梨花木雕狮椅上,仍是余怒未消,气了许久,屋内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咳嗽声,季棠园这才想起什么,忙绕到了屏风后面,果然是周连醒了。

    季棠园皱了皱眉,现在还是秋凉,周连已经用上了绒毯厚褥,这样还觉得冷,显然是不正常,他伸出了手想要探探周连的体温,后来又收了回来,问道:“可要找太医来看看?”

    季棠园的长袖沾了一些细细的雨珠,他伸手拭了拭,又问:“陛下呢?”?

    周连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季棠园这才拿正眼瞧她,“他身边有的是人伺候,要你做什么?”

    周连不敢说的明显,怕触及底线,但是季棠园还是听清了一星半点,他心下讶然,毕竟连祉祺自小养尊处优,怎么能知道饿的滋味呢?

    “陛下病糊涂了。”季棠园叹了一口气,“既然宫中的太医不行,那臣再为陛下去寻民间的名医来吧。”

    周连喝了水,有力无气地摇了摇头,“朕朕好冷。”

    青芯不敢置信道:“这怎么行呢?陛下要奴婢伺候的时候怎么办?”

    韩掣默默噤声不语。

    韩掣只得点头称是,拿着原来的奏折,灰头土脸地走了。

    但他好歹还是个皇帝,职责所在不允许他这样贪懒图逸,只好找个代工,硬着头皮把季棠园叫进了宫来。

    季棠园脸色顿时一变,“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把手里的奏折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怒喝道:“混账!”

    季棠园走出内屋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之前为他撑伞的内监还候着他,见他忙上前问:“季大人现在要走吗?这雨还大着呢,不如晚些再去吧?”

    韩沁轻声道:“陛下本要自己见的,后来撑不住了,就在屏风后的榻上歇着了。”

    周连从被窝里伸出手,按着胃部的位置,茫然道:“这里好热,像火烧一样。”

    “威远候。”季棠园冷笑了一声,“传令下去,以后派兵,找我来批。”

    他眼见着季棠园看了折子,脸色却愈发冷峻,心叫不好,果不其然听季棠园捏着奏折道:“边疆进犯戍卫兵两万,你从京中派了精兵两万?”

    季棠园从外间坐了下来,望着廊外的雨景,许久才道:“你去帮我看看琅嬛宫那个,有没有在好好跪着。”

    韩掣急得满头大汗,犹豫半晌,只好说:“季、季相,这两万精兵已、已经派走了。”

    青芯本以为季棠园是在唬她,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发现季棠园的真面目,却不想皇上竟然真的没有再想起过她。

    “这”韩掣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季相,这不妥吧,朝中军务、政务向来各司其职,不、不可混淆”

    琅嬛宫地处偏僻,还死过人,平时很少人经过,是不折不扣的冷宫。

    季棠园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斥道:“是?你当我没有打过仗吗!边疆进犯戍卫兵两万,你们也不探听清楚虚实,其中步兵几何,骑兵几何,有多少是老弱病残,多少是精兵强干,又是否算进了伙夫、家眷、文书你们通通没有写清楚,就胆敢派走京中护城精兵两万!”

    季棠园又道:“当年我领兵与边疆鏖战,死伤上万,才大获全胜,使边疆节节战退,先帝生前念我忠心耿耿,特赐我死后葬入将军陵,与当年陪我一同战死的将士们,来世再为他开疆扩土——韩将军,我是想叫你知道,这军中事务你忽悠得过陛下,瞒不过我,我奉劝你少在我面前耍心眼。”他停了停,才接着说:“明日就将边疆军况重新誊写一份奏章上呈,还有,立即将护城兵给我派回来,重新派兵再去。”

    季棠园为他倒了一杯水,“陛下是被微臣吵醒的吗?”

    季棠园猜测道:“陛下许是吃错东西了。”

    这日午后飘着细雨,季棠园由一名内监撑着伞,到了三进居,韩沁忙把他请了进来,一面领着进了里屋一面道:“陛下午后便难受,但韩将军又说有军情要面圣,这才叫了大人来。”

    季棠园打断了他的话,“韩将军,我看你是资历尚浅,还没有搞清楚,我随先帝亲征时,你恐怕还在考武状元。”

    正值秋日,边境来了几次急报,说是边疆有意进犯,韩掣请示出兵,连祉祺最怕有人威胁他的皇位,不管要多少兵,周连统统派了。天气渐冷,京城里下起了连绵阴雨,周连新制的龙袍上都开始缀上了厚绒,近日里他总浑身发冷,胃里却发热,冷冷热热好不难受,叫太医来却瞧不出毛病,只好常常窝在被褥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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