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韩掣是看着陈狴长大的,拍了拍他的肩,便道:“世子,我知道你不甘心做一区区左州领,但你到底出身特殊,陛下不可能不防着你,怎会许你功高震主呢?”

    周连由宫侍们服侍着收拾妥帖,前呼后拥地来了御书房,特地在御书房阶前停了停,命令道:“朕与季相商讨国事,需得清静,你们不必跟着了。”

    季棠园站起身,理了理袍服,不卑不亢道:“恪守君臣之礼是臣本分,臣不敢逾越。”

    周连吓得一激灵,忙改了口,“朕朕背完了。”

    好不容易下了朝,周连赶紧回去接着睡个回笼觉,他知道季棠园这个时候不会来烦他,不然他要是没睡好,下午的书就更没法儿读了。

    韩掣是威远候亲信手下,陈狴也收了脸色回礼道:“韩将军。”

    陈狴说的句句在理,周连却仍是犹豫道:“朕朕”

    季棠园巍然不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虞,皱起眉来看了他一眼。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走时还不忘接上一句:“臣告退。”

    有系统的帮助,周连还是能蒙混过关的,只不过古文生僻字多,断句拗口,他还是念得有些磕磕绊绊的,每逢这时他就心惊胆战地看季棠园一眼,而季棠园向来规规矩矩,并不直视圣颜,只望着焚香炉上的缭绕烟雾,神色风轻云淡,看不出一点波澜。

    “是。”

    周连上前将季棠园虚扶起,“这里没有旁人,老师不必多礼。”

    周连睡醒了一觉,还在发呆,便听韩沁在外头说:“陛下,季大人来了。”

    周连忙打起精神来,点了点头。

    玉玲摇了摇头,“太妃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您是威远候世子,到底和皇家断了关系,太妃说只要知道您身体康好,便行了,也不必亲自来请见,坏了体统。”

    陈狴停下了步,看着脚下的华贵非常的汉白玉雕,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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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一身黑袍的季棠园站了出来,“臣听闻今年的新科状元、新上任的左长史林景山便是青州人,体恤民情,能力出众,不如派他与威远候世子一同治理青州。”

    季棠园站起身来,严肃道:“臣叫陛下背书,是让陛下学习里面的道理,陛下若只将臣布置的功课当成任务,敷衍了事,如何能掌握治国之方?如何能独当一面?”

    周连终于松了一口气,韩沁忙进了来,躬着身子道:“陛下,季大人走了。”末了又呈上了块帕子,细声道:“陛下。”

    “哦、哦。”季棠园每日要进宫面圣三四回,他既然跪得不累,周连才不管他,周连应了两声,回到自己书桌前坐下,刚一坐下便听季棠园问:“臣昨日让陛下背的《长明鉴》,陛下背的如何?”

    陈狴回过神来,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青衣侍女,名叫玉玲,她拎着一个红木食盒,行了行礼道:“这是太妃让我送来的朝食,太妃说世子府邸离宫城远,赶来上朝,定是未曾用过,近来天气又热,宫里头最先供冰,她亲自做了凉菜冰果,给您消消暑气。”

    周连听了这话,终于绝望地哭了出来。

    “是以虽人无完人,但常自省、自律、自谦,便更胜于昨日,完于昨日。”周连松了一口气,悄悄看了看季棠园的脸色,“老师,我背完了。”

    “世子,世子。”

    季棠园把茶盏放下,只停顿片刻,便问:“陛下读第三章第四节时,可有什么体会?”

    “”周连翻了个白眼,说:“朕知道了。”

    陈狴脸色冷沉地下了朝,一旁身穿红袍的武官韩掣过来向他作了一揖:“世子。”

    “是。”

    “啊?”周连紧张得抓住了龙袍上的白玉佩饰,忍不住气短胸闷起来,心悸的感觉一阵一阵地传来,“朕朕以为”

    一听是季棠园的主意,周连也不犹豫了,立即附和道:“朕觉甚好,那就便如季相所言。”

    季棠园从下座中坐下,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陛下背吧。”

    陈狴命侍从接过食盒,恭敬道:“裴太妃有心了,太妃近日身子可好?我可寻个时间去看看她?”

    周连亲自掀了帘进去,便见季棠园仍穿着一身玄色朝服,站在香檀木书桌前,执着一册书卷敛眉细看,季棠园警敏过人,发觉周连来了,便立即转过身跪下行礼,压袍的环佩铃铛作响,散了一地,“臣恭请陛下圣安。”

    陈狴低着头,看不清脸色,领旨谢恩后,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本是亲母子,却要分离,连见上一面都隔着层层宫墙。陈狴看了看食盒,也只好说:“那好吧,代我向裴太妃问安。”

    系统说:“这我可帮不了你了,否则就要了。”

    汉白玉雕从前朝始,便只有皇家可用,象征尊贵,帝王更是天下之主,坐在黄金白玉雕铸的帝座之上。

    季棠园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片刻后又说:“陛下就将第三章第四节抄写一千遍,好好琢磨其中的含义吧。”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当心龙体啊陛下”

    陈狴叹了一口气,“陛下不喜我领兵居功,处处打压我,我空有一腔抱负,毫无用武之地。”

    连祉祺向来是知错就改,但屡改不正,周连心想还好没让别人进来看笑话,忙道:“老师,朕、朕知错了,朕回去定会好好学习的,老师切莫动怒,气坏了身子。”

    季棠园果不其然气得够呛,顿时怒道:“陛下!”

    周连慢慢止住泣声,突然把桌子上的笔具砚台摔倒了地上,“滚!给朕滚!”

    裴太妃裴茵便是当初第一个生下皇子的妃嫔,靳皇后念在她曾为皇家孕育子嗣,在随先帝仙逝前,还特意下了懿旨,让裴妃留于皇宫中,不必去远宫伴青灯古佛,裴太妃感念靳皇后恩德,恪守宫规,虽然挂念亲子,却也不曾逾越。

    周连哭得差点喘不上气,只好憋着气音说话,“朕、朕不是有老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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