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10、河神之夏·上篇(3/3)
“想听我吹箫吗?”
我拍着手回答,“好啊好啊!我想听!”
宽袍大袖间他伸出白玉般的手,一缕烟雾在他指尖凝结,最后变成了一把翠玉色的箫。我不知道河神吹的是什么曲子,就如同我不知道河神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萤火虫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到我们身边,我只知道那好美,就连黑漆的河面上,也倒映满了萤火虫们幽蓝色的身影。
而被众多萤火虫环绕的河神,就如同被众星拱绕着的素月一样,无需夸赞炫耀,就让谁也忘不了他的美。
就连年幼的我,也是分毫不例外的。
我与河神时常见面,在每一个夏日的拥有萤火虫的夜晚。我一年年的长大,长高,身子骨变得硬朗,向真正的男子汉靠拢,岁月却在河神的身上凝滞,他一如当初的美丽与不染纤尘。我去往了城里上学,城市里的变化日新月异,不停的有旧楼倒塌,新楼升起。我从农村去往学校要走上很久,坐很久的车,便不得不寄宿在了城里。刚好每年暑假回来时就是萤火虫大量出现时,回家的第一天夜里我必然急急忙忙向河边奔去。我知道,河神一定会在那里等我,每一年都无有例外。他总是比我来得早,不管我多久到。他总是先我之前就在那里等着我了,除非我在黄昏萤火虫到来之前,就站在了河岸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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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再叫他河神,而是叫他的名字。他告诉我他叫溯,沿着河流逆流而上的意思。我很想扑过去拥抱他,思念之情在我的身体里汹涌得发狂,只有把他拥抱住我才能感受到一点喘息。但是在人间界,不借助萤火虫的帮助,我便和他永远触碰不到,这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
并且,很快的,我就要成年了。
“溯,我能和你再去一次灵界吗。”我低着头和他沿着河边走,河边的泥土是潮湿柔软的,我从来不怕跌进河里,那对于我来说只是跌进河神的另一种怀抱。河神问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明年的夏天,我就要成年了。”我的眼泪堆积在了眼眶中,我快要哭出来了,“我想抱抱你。”
很久之后,夜风中才传来河神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声。即使我已与他一样高了,他也依旧如幼时那样抬手来摸摸我的头。我或许在他心中仍是个孩子,他仍需要爱护我,但我知道我早已不是,我早已成熟。
那是十五岁的夏日,太阳明亮得让泥土地发白,我浸泡在小溪流里,浑身赤裸不着一缕。水流的冲刷像一双双柔软的手,抚过我身体上的每一处敏感。我的阴茎逐渐在水中勃起,身中的欲望是那样的澎湃,在赤烈的阳光下无可躲藏。在很多个午夜梦回中我都梦到河神来到我的身边,一如他儿时背着我在星海长桥上的那些步履摇晃般,拥抱着使我坐在他怀中沉沉浮浮。每次从梦境中醒来,我的裤裆里都是一片冰凉。我多希望能在梦境中再温存片刻,那些拥抱我的触感就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上。
我在清澈的河中自慰,乳白色的精液随水飘去。夜晚我就真实的见到河神,那些太阳底下冰凉河水中的事就仿佛从未发生。我目光痴迷的看着他,他的神色一如从前,温和的掩饰着忧郁的笑着。我不知道他能否从河水的流动中感知到我做过的那些事,如果他知道了,他又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而如今月光下我停下脚步,河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摇晃荡,很远的地方传来些野鸭的鸣叫。他也停下来看我,他的目光十分忧伤,不见了一贯有的温柔。我在月光下脱去自己的衣衫,一如在日光下要浸泡到河水中去那样。我青涩的在他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胴体,双手微微掩盖在身体之上。
“我已经不小了。”我低声的说着,“我已经虚岁十七,明年就有十八了。”
我缓缓把手挪开,那些代表着成熟与欲望的象征,暴露在河神的目光,与月光之下。月光如水流倾泻,自我赤裸的身体上缓缓流淌,为我麦芽色的肌肤染上缕缕华光。我知道河神在注视着我,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的性器于冰寒的夜风中挺立起来,月光也流淌在了我的性器之上。
河神是一条龙,而龙都是好色喜淫的。即使他如月光般清朗,可月光也有缠绵如水般,在我身体上缱绻不肯离去的时候。我转身背对向他,丰满的臀部如同两座饱满圆润的沙丘,在月光下投射出神秘莫测的黑色阴影。我款款向黑暗的河中走去,冰冷的河水一寸寸吞没了我的身体。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会跟上这具青春火热的躯体,随我而来。
他从背后给了我一个没有实质的拥抱,再次哀伤的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只是”在冰冷的河水中,我终于忍不住的哭了,“想最后从你这儿得到一个拥抱”
“你已经得到了”
“不,没有”我哭得越发的厉害,“我的身体没有感觉到”
河神没有说话,很久以后,我转回头去时,河神已经不在我身后了,也不在河岸上。我失魂落魄的从河中离开,浑身冰冷的仿佛失去知觉,夏日的河水居然也这么冰凉,或许河神的心中也如这般的没有温度。我捡起自己的衣服,再次羞辱的哭了起来。但我不会就这样放弃,我想河神拥抱我。
在回家的路上,我好像听见了河神的箫声,仿佛在凄婉的与我诉说着对不起,无言的与我告别。他随着我下了河,他必然是被我引诱的。只是我是人,他是神,所以我们才不能在一起。
第二天的时候,我去河神庙里的神台上,偷走了一个泥偶童子。河神没有仙鹤来送孩子,只能靠妇人们自己把孩子抱回去。若是命格契合,泥偶中的童子便钻出来,在妇人的肚子中落腹;若是不契合,河神便会来到屋外,把藏在泥偶中的童子召回去。而还有一种淫邪的乡野之说,就是河神会亲自来给妇人受孕,只要他看上了这个带泥偶回家的妇人。提到龙神,便总是免不了这样那样的,荒诞淫邪的故事。
那天晚上河神果真来了,他顺着清风踏着明月来到我的床前,还是那样哀伤的看着我,要我把泥偶还回去。可我怎么肯答应,固执的摇头,仿佛一头倔强的牛。河神在我的房中反复踱步,发间的珠玉依旧在响,却响得有些烦躁。我抱着泥偶缩在床上低头不语,吃准了河神会拿我没办法。
“你真真是,真真是学坏了!”他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说我,“这并不是什么小事情,你不是神仙,你会一辈子都记得的!”
“你把我忘掉也没关系。”我低弱的和他说,“即使这次过后,你把我彻底忘掉,一辈子都不把我从匣子中取出来也没关系。”
河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背过脸,不敢再看我。许久过后,我才听见他长长的叹息声,
“罢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在颤抖,“明天过后,你就把泥偶还回去吧。男人是不能受孕的,这是自古就规定好的。今夜今夜,你便与我,再去一次灵界吧”
他深深的低下了头,双手越发的捏紧。我放下泥偶绕过去看他,他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冲我露出温和腼腆潜藏着哀伤的笑,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脸颊,没再摸我的头发。我仿佛感觉到他指尖上的冰凉,向他贴紧过去。他的掌心当然不能触碰到我的脸颊,我又忽然伸手,虚虚的抱住了他。
他只一怔后,就也虚抱住了我。月光下倒映在床上的,只有我一人向前伸着手的身影。
踏上灵界与人界之间星海上的桥时,我又让他背我,仿佛八年前儿时我与他初遇那样。只不过八年前,他是把我从桥的那一头,背往我的床上;八年后,他是把我从桥的这一端,背往他的床上。我仿佛是他的新娘,可我没有红头巾,也没有家人给的嫁妆。他的胸前也没有绑着红绣球,他一身白衣,大袖飘飘如月光一般素雅。
只有萤火虫始终见证着我们,它们知道我们在这一座桥上的每一次往返。可萤火虫的生命太过短暂,今日见到的萤火虫,很可能以不是昨日的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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