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妓(八)(3/3)
我知道他与我一样沦陷,我们彼此都不想分开,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也不需要知道答案,只要他笑,我也跟着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够了,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快乐的。我去了一趟后山山顶,去看我今年过年时给秀萍刻的墓碑。墓碑还在原处,虽然字迹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模糊,我把它们加深一遍,重重的在秀萍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一切错误的起因都在我,我只求她不要怪王小虎。不是王小虎勾引诱惑了我,是我本身就有欲望的罪。我也不求她的理解和包容,我错了就是错了,我没想到她当初和我吵架的原因竟然会变成真的,她该有多么的愤怒、伤心、难过。我在山上坐了很久,我没有带酒上来,因为我没有料到我会哭,还哭得那么的心痛。
和王小虎在一起后,我就没再想起过秀萍。如今回到秀萍的墓碑前,那些原先被封印的回忆就蜂拥而至,让我有些难以呼吸。我独自坐在那里哽噎着声的哭了很久,太阳都快落山了,我忽然听到了王小虎的声音。他一遍遍的唤着“姑爹——”,尾音在山林里拖了很长,和夕阳下的那些被拉长的树影一样。他看见我后,就向我跑过来,跪坐到地上一把扑进我的怀里。
“姑爹,吃饭了。”他把脑袋在我怀里蹭蹭,又抬起脑袋看我,露出一个傻气的笑。我也笑,抹抹脸上的泪水,回头看了一眼秀萍的墓碑,又拉着王小虎站起来,最后却变成王小虎拉着我站起来,我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王小虎跟我走到半山腰,我突然有些累,就让王小虎背我。王小虎也真的背我,稳稳当当的背着我走在下山的路上。
王小虎是真的长大了
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就让王小虎放我下来,我又牵了一会儿他的手,快到家门口时才松开。家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李无苦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从屋内跑出来,抱怨着问我去玩什么了都不带他。我敲了他脑袋一下,他马上跑去跟他爷爷告状。我妈笑着让我和王小虎去洗洗手,就等我们两个就开饭了。
晚上的时候,换我窝在王小虎怀里睡觉。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我终于可以没有忧虑的露出疲惫的表情了。王小虎还匡我睡觉,他刚拍我两下,我就已经睡着了。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躺在绿色的山坡上,山坡还开着许多白色的小花。王小虎从一边跑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把怀中一大捧白色的花朵徐徐撒在我的身上。
阳光从白色的花朵间穿过,像是水,让下落的白色花朵像是河。我微微的笑起来,穿过白色花朵的河看向王小虎,王小虎也傻气的笑着看着我,又把花朵抛洒到我的脸上。轻柔的花朵逐渐将我淹没,我仿佛浸入了一片温暖的橙白色海洋,橙色的是照进海里的阳光。我感觉到正有人的体温抱着我,我在梦中再次安稳的睡去了,一夜好眠到天亮。
18
新的一个学期开始,与我同事的一个怀孕的女老师的肚子已经显了出来,再过个一两个月就该请产假,她已经拜托了我来帮她代课。王小虎显得对她十分好奇,从美术老师那里离开到办公室来等我吃中午饭时,总会盯着她的大肚子看。她也笑着让王小虎坐过去,拉过他的手摸摸她鼓起来的肚子,让王小虎猜里面的会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王小虎一直皱着眉毛在那里努力想,办公室里的人都被逗笑,我也跟着乐呵。我收拾好东西后拉着王小虎去食堂打饭,回到寝室里吃。王小虎坐下后才仍旧十分困惑的问我,那个嬢嬢肚子里怀的到底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我笑着跟王小虎说,生出来前都是不知道的,只有医生可以用仪器检查知道。王小虎听得似懂非懂,又继续问我,那个嬢嬢的宝宝也是采花蜜时钻进去的吗。我回答说是,王小虎就又问,是不是跟谁采的花蜜就是跟谁的宝宝。我继续点头,王小虎露出若有所悟的样子,我敲敲王小虎的脑袋,让他快点吃饭。
后半年我与王小虎的性事虽仍旧频繁,日常生活却十分平淡。唯一有所改变的就是我偶尔累了就让王小虎抱着我睡,我躺在他的怀里,就能逐渐心安。有的时候我也跟王小虎说工作上的烦心事,学校又出定了什么愚蠢的政策,王小虎也听不懂,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里听我发牢骚。我发完牢骚后,就让王小虎来亲我一口。他主动来亲我,我心情也总会变好。
我觉得我与王小虎的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平淡而又美好的过下去的,我陪着他长大,成年,再变成一个老大叔,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回家种田。李无苦要是偶然发现了我们的关系,那我也没办法,他翅膀硬了他可以自己往外飞,我给自己和王小虎买好养老保险就行了。我妈跟我爸要是发现了我跟王小虎的关系,他们也吵不过我了,总得顺着我。
是他们要因为王小虎跟我闹掰的,可不是我不孝顺,我不是个好爹。他们离了我还总能生活得下去,而王小虎呢,王小虎只有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把王小虎丢下,除了王小虎,我再也找不出一个他对我笑,我也会跟着他笑的人了。
我喜欢王小虎,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一见钟情,没有砰砰心跳,只是很开心,和他在一起就会开心。
入冬的时候,美术老师教王小虎打围巾。王小虎非要给我打一条橙黄颜色的,让他换黑色灰色蓝色他就不高兴,这我一个老男人怎么戴得出去。他一直到学校快放假时才把这条丑丑的围巾给我织好,其实也不是非常的丑,但毕竟也不如外面商场卖的规整、好看。我们收拾行李回老家时我脖子上就挂的这条围巾,鲜亮的颜色让我一直很引人注目,引人注目到汽车站的摸包贼都不敢来找我。王小虎在候车站看着带着围巾的我一直傻乎乎的笑,我也笑,去揪他的脸。我从兜里摸出偷偷买的棒棒糖,要王小虎悄悄亲我一下我才给他吃。
王小虎悄悄的来亲我的耳朵,我胆子比他大,敢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偷偷的亲他的嘴。王小虎高高兴兴的吃着棒棒糖坐在那儿,我一脸淡定的低着头用手捏着王小虎送给我的围巾的柔软布料,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今年多少岁来着,我今年好像25了,要成熟,要稳重。
过年的时候放烟花,我和李无苦两个在门前的院子里点炮仗点得贼起劲,差点把稻草堆给烧着了。王小虎躲在楼上看我们,炮仗声音响得大了还要缩脑袋,完全不理李无苦在楼下兴奋的叫嚷他下来一起玩儿的声音。等李无苦累了,我就把他催去睡觉,我陪王小虎放点仙女棒,还有地上转的那种烟花,我们这边叫它地公转,我觉得叫地上仙更好听,也跟仙女棒更配嘛。饶是如此,王小虎也不敢放那种大只的会“嗤嗤嗤”叫的仙女棒,我点好了让他拿在手上玩,他就猛摇头,还把手背到背后躲着。我陪王小虎放了半宿的烟花,还躲到角落去,方便我临时起意亲一口他。
第二天我们都感冒了,都是在晚上的时候冻的。王小虎挂着鼻涕吸溜一下,我也吸溜一下,没多久李无苦也感冒了,也跟着我们吸溜鼻涕。我今年过年也去了后山山顶悼念秀萍,与她说些闲话,问问她还在下面生活没有,还是已经去投胎了。我们一家子都过得很好,她不用挂念我们。让她忘掉我这个渣男,去找个更好的男人。
我眼睛有些发酸,但我还是没哭。我下山后才喝了点酒,躺在王小虎的大腿上,有他来照顾我。喝醉酒后有人来照顾是最幸福的事,没人照顾是最孤独痛苦的。半夜醒来被窝是热的,晚上回家灯是亮的,想有人陪时有人陪着,这就是我所期望的全部。我的要求并不高,王小虎都能达到,他就是合适我的。
如果不是出了后来那件事,我与王小虎的日子大抵就真的这么一直平淡安宁的过下去了。上天是不是见不得人幸福,一定要对人施加以磨难。
2002年的春天,我刚给王小虎过完生日后不久,王小虎的养父王兴仁,到镇上找到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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