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妓（七）(2/3)
他高高兴兴的傻乐起来，我也就跟着他笑。摸摸他的脑袋，又带他一起出去买新一学期要用的日用品去了。
我终于呜呜的哭泣出声音来。我终于能向人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我的难过。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是照顾全家人的当家主，我只能在深夜里，抱着什么也不会懂的王小虎哭。
过年祭祀祖先的时候，我也悼慰我了的亡妻。虽然我很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回去给她扫墓，但我还是会悼念她，她说过让我别忘了她，我也很难忘记她。我坐在我老屋后面的那座无名山的山头上，我没让李无苦跟着我来，也没让任何人来。我在一块儿石头上刻上秀萍的名字，假装这是她的墓碑，我终于可以在她的坟墓前嚎啕大哭了。她死后我不是每天都想起她，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起。可一旦想起她，我的心就会很痛，我会很难过，她真的离开了。我跟她说我和无苦，还有王小虎，我们都过得很好。我希望她在下面也好好的，如果她等不急我，自己走掉也是可以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买甜豆腐脑的那家店已经开了，我和店主寒暄，送了他一块儿腊肉，是自家土猪杀了今年才熏的，味道可好了，店主感谢的给我们这两碗甜豆腐脑免了费。回到教师宿舍后我先不急着去给同事送礼，先把屋子打扫一下，能住人了再说。
15
我哭得喘不上气。
让王小虎帮我搬东西还行，让他打扫屋子就不行了。我让他搬小板凳坐在外面画画，他也乖乖的听话，一直等我叫他进来他才把小板凳搬回来。教师宿舍里的床其实有四张，共两架双人床，我和王小虎以前一人睡一个下铺，上铺用来堆杂物。王小虎见我还是铺了两张床，就跑过去把他的枕头抱起来，放到我的床上，又拿眼睛小心翼翼的瞅着我，一脸的乖顺。我被他那样的眼神瞅得心软了，还是点点头，想跟姑爹睡就跟着姑爹睡吧。
他高兴的笑了起来。笑容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
“姑爹不哭。”他学着我平时哄无苦的样子，摸摸我的头，“姑爹不哭。”
想到这个我才反倒头痛起来。继续睡个回笼觉，然后起床和王小虎吃早饭，检查自己的新学期教学计划有没有什么遗漏，翻翻课本备备课，下午去参加学校的会议，新的一学期在老师们的准备工作中很快就开始了。安静了一个冬月的学校又重新喧闹起来，除了一起睡觉，我与王小虎同以往没什么区别。倒是职场上多了一点变化，学校新来了一位漂亮女老师，还单身着的男老师们都或多或少都有点想法。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我儿子都有了，要找也是找个寡妇或者离婚的，那样对两人都才公平嘛。
在寒假结束前，我得提早回学校做新一学期的准备工作，县城重点小学可不像村小那样随便。临行前一天李无苦依旧对我依依不舍抱着我呜呜呜的哭，再一次恨上能跟我一起走的王小虎，又要跟他绝交了，等我暑假回来时他们就又会和好。离开家门时我的父亲帮我装着山中腊味和土特产，母亲拉着我的手，舍不得的看着我。等父亲装好把口袋递到我手上后，我才向他们挥挥手，带着王小虎走了。
但那些事毕竟是发生过，对王小虎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转的。他知道很多大人才知道的事，但又知道得不甚清楚。
王小虎新拿到他的生日礼物十分高兴，动画片也不看了，就趴在桌子上画画。他画了一张我，虽然要听他解释才看得明白。他给我画的橙黄色的皮肤，浅绿色的眼睛，暖棕色的头发，还有棕红色笑着的嘴。我才知道我在王小虎的心中是这样一个形象，又乐呵着让他自己画自己。王小虎画了一会儿又拿给我看，他画的自己也是笑着的，只是用的颜色是灰色和黑色，只有眼睛是蓝色的。他在双腿中间画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我有些怔住，缓缓伸出手，摸了摸王小虎的脑袋。]
第二天醒来，我的阴茎是勃起的。我挠挠头发，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慢腾腾不慌也不忙的走下床去，到教师宿舍的公共厕所去晨尿。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状态，就算怀里抱的是我儿子，我也会晨勃。或者说正当壮年没有性生活的成年男子，不晨勃才该着急自己是不是出了毛病，该去医院男科看看。说起来王小虎今年春天也就十四岁了，也该到这个年龄了，不知道王小虎会不会有，倒时候我又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王小虎不断的轻轻拍打着我的背，一遍遍的重复着“姑爹不哭”。我在他的拍打中逐渐睡着，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一个人躺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只向远方离去，一去就不复返。从来没有回来的云朵，人也追不上头顶的白云。
我喝了个半醉从山上回家，身上都是酒味，晚上的时候李无苦都不愿意挨着我睡了，去跟了他爷爷奶奶睡。半夜的时候我尿急醒来，从冬夜里寒冷的厕所回到床上后，想起我上一次喝醉酒还是在我和秀萍的婚礼上。我此时头又痛，心里又难受，胃里又难受，屋子里又黑，屋外面还下着雪，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又冷，我又开始哭，憋着声音，用被子捂着鼻子，怕把王小虎吵醒。王小虎却还是醒了，用手摸摸我的脸，我脸上的眼泪是冰凉的。
我伸手抱住他，抱紧他，我觉得我要死了，我要被压垮在这个冬夜里了。他也伸出手抱住我，拍拍我的背，“姑爹不哭。”
王小虎的十四岁生日我帮他好好的过了，给他买了生日蛋糕，送了生日礼物，是我斥巨资买的儿童豪华绘画套装，有彩铅有蜡笔有水彩笔有固体水彩，亮出去能把学校里所有小朋友都给羡慕坏了。他与我儿子的生日没差几天，李无苦的生日我就只能遗憾的从电话里给他过，他也有蛋糕吃倒是没有跟我哭鼻子。李无苦的生日礼物我就买得很真心实意了，他到了该识字认数的年龄，我买了一套3~5岁小朋友的学习教材，今年暑假回去我就给他开个人补习班。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输在起跑线上，是吧，怎么也要帮他爹把大学之梦给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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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双人床有些窄，两个人并排着睡有些勉强，我把他抱着后才感觉刚好。李无苦没在我的另一边怀里，我还有点不习惯，干脆两只手都把王小虎抱着。我一向让王小虎上下睡衣都穿好的睡觉，我也以身作则，上下睡衣都穿得好好的。我跟他一起睡并不觉得十分尴尬，即使知道王小虎已经长大了不一样了，但我潜意识里还把他当做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王小虎性格上的年龄也总还表现得很小，以至于我时常都会忘掉他过去发生的那些事。
要不是有王小虎帮我，我还真的很难把这些东西提出山里。王小虎现在一个月就冒一截，估计等他十五六岁时就跟我一样高了。看来我把王小虎养得还不错，不知道李无苦以后能长多高。反正比老汉我高我就知足了，吃了小时候营养不良的亏啊。
“嗯，小虎画得很不错。”
一直到春天过去，炎热的夏天到来，我与王小虎都睡在一起。城里的夏天比不得农村，还是有些热，尤其是两个人睡在一起时，更是热得受不了。我就去买了一台小电风扇来睡觉时吹，但王小虎在宿舍里贪凉快，白天也吹，以前从没吹过风扇的他没吹几天就感冒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不敢再开风扇，怕他病得严重了变成肺炎，那样可就不好了。我让他去睡自己床上，分开睡凉快一点，他偏不愿意，吸着鼻涕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活像我不要他了似的。我没有办法，热就热吧，权当帮王小虎发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