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1/8)

    “铮——”

    演武场的青玉台面被长剑磕出星星点点的白色斑驳,点苍派众多长老弟子一齐望向台上那两个人影。

    站着的那位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无风自动,如同谪仙一般飘然出尘纤毫不染,正是云崖仙师檐清。

    脸朝下被打趴下的那位,竟是传言中云崖仙师最宠爱的小徒弟!

    小徒弟抬手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丝,想撑着剑从地上站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起身,又被一波强悍灵力给拍地上,场上罡风四起,弟子剑嗡的一声被震碎成八段!

    “天呐……”

    许是被这血腥场面给震慑到,一名弟子目不转睛,挠挠还在发麻的头皮,发表自己的见解。

    “云崖仙师是疯了吗,对自己徒弟这么狠,听闻仙师平日里不是最喜欢他这小徒弟了吗?”

    另一名弟子捅捅他胳膊,“小点声,敢说仙师疯,你不要命了?”话虽如此,却依旧接着话茬低声讨论。

    “也是,都说棠陆被云崖仙师当成老来子宠着,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坏事能让仙师下这么狠的手。”

    他们两人的小师妹自开考眼睛就没离云崖仙师半分,听见这话嗤笑道:“扑哧……老?我看仙尊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二十几岁的模样嫩的很,哪里老了?”

    “你不懂,修仙之人活的几千岁的都有,我赌十个灵石,仙尊得有三百来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赌二十个灵石,仙君至多二百五。”

    云崖仙师不知道他被说成二百五,只见他纤长的手指搭上剑柄,长剑曳地,一步步逼近。

    尖端抵上棠陆的喉咙,手腕用力,挑起小徒弟苍白的下巴。

    刀剑无情,持剑的人亦是,利刃划破脆弱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染到银白色尚泛着寒芒的剑身。

    对方吃痛,闷哼一声,惶恐又无措地抬起眸子,被迫与他四目相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美感。

    众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尧司长老呼吸一窒,激动得连瓜子都没握住,心脏砰砰乱跳。

    出现了!大型古风修真相爱相杀名场面!

    师尊是否大义灭亲斩杀爱徒,且听下回分——

    还是掌门最有正事,眼瞅着情况不对,一拍大腿出声阻止:“云崖啊,你这小徒弟考的也差不多了,你看要不……”

    檐清目光冷冽地扫过去,他本是面无表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那双浅淡疏离的眼睛使他看上去不像善茬,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于是这位巧舌如簧的掌门顿时卡了壳,粗指攥着手帕擦擦额角的冷汗,咧开嘴角笑道,“要不……要不你继续?……继续继续……”

    云崖仙师手腕一甩,长剑入鞘,在一片唏嘘声中抱走了伤得不成样子的人。

    路过长老位置时,对正在看他的掌门点了点矜贵的头。

    掌门会意,捻一把花白美髯,“下一位!到哪位仙师考核弟子了?尧司你上!”

    “知道啦知道了,叫嚷什么。”

    尧司好戏没看成,颇有些黯然神伤心烦气躁,老鹰捉小鸡似的抓着几名弟子的后衣领上了台。

    掌门闭眼无奈扶额,简直没眼看。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云崖仙师的弟子深谙其道。

    怎么说呢?

    他们的仙师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来天在闭关,教育徒弟的方式属于“散养型”,但每到月底仙师对弟子进行考核的时候又能做到准不缺席。

    当初下注“云崖仙师一定准时来考核弟子”的人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腰缠万贯。

    甭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多多少少对这位仙师有所耳闻。

    只因他是个怪人。

    其他长老考核弟子的方式是让你默背心决、剑法、药书,或者默写符箓的九十八种画法,乐谱的就看不下去了,反手一个一星差评并刷了十条评论。

    什么狗der作者?脑子被驴踢了才写出这种破烂文!

    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由于他骂的太脏,第二天他就穿到了书里,好巧不巧就穿到了这个和他同名的小徒弟身上。

    一想到自己的任务是热脸贴师尊冷屁股,他就火大。

    刚睁眼就被打得动弹不得,五脏六腑错位一般疼痛,他眼前发黑,胃里排江倒海,硬生生被灵力逼出一口老血。

    系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宿主您好,您已穿进《成为病娇师尊的心尖宠》这本里,角色:棠陆,年龄:19岁,武力值:1,这里是朱缇006,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从系统嘴里吐出的荧光绿色文字像一串泡泡般飘到他面前,棠陆对着那耀眼并且刺目的1无语凝噎。

    “帮我把武力值添满。”

    “对不起呀宿主,臣妾做不到哇。”

    “帮我送回原世界。”

    “对不起呀宿主,你得凭自己努力哇。”

    “废物。”

    “哼!人家才不是呢嘤嘤嘤……”

    他本来想趴在地上装死的,结果被系统一个ooc警告,做出违反角色设定的事就会被总系统惩罚。

    “徒儿,地上凉,起来。”

    他抬起上下打架的眼皮子,仰望那天人之姿的师尊。

    这七个字说的好像体贴温柔,却讽刺至极。

    要想让我起得来,您老人家当初下手别这么重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有朝一日时来运转,定要拼尽全力落荒而逃。

    没错,他拼尽全力也干不掉已经大乘之境的仙尊,鱼死网破也不太可能,只能赌赌落荒而逃。

    然而天地之大,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呢?

    “宿主,别这么悲观嘛。”朱缇摸摸床上少年人的脑袋,“咱们在这个世界赚得的积分是能兑换成oney的,而且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棠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瞬间亮了,“什么?”

    “回去很简单啊~只要宿主乖乖听话,努力完成任务攻略仙尊就可以啦!”

    她说罢重重叹了口气,两条细眉拧成一个结,“只是要委屈宿主一下下了。”

    棠陆由悲转喜,“你早说啊,攻略这种事我最在行!”

    “要是真觉得我委屈,就别忘了帮我跟主系统申请福利。”

    “嗯嗯嗯,”朱缇点头如小鸡啄米,刚想开口说什么,只听识海里叮咚一声响。

    他条件性反射地以为是外卖到了。

    然而……

    “恭喜宿主接到第一条任务——帮云崖仙尊洗澡。”

    洗澡?

    怎么可能?!

    又不是没腿没脚,洗个澡还得他跟伺候巨婴似的伺候?!

    棠陆竖起中指,在心里默默把作者全家问候了一遍。

    “朱朱啊,徐悲鸿先生曾说过,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宿主大大,如果任务成功完成的话奖励一千积分呢。”

    “……但是棠陆先生也曾经说过,这傲骨不要也罢!”

    “宿主,您这是这干什么?”

    朱缇绕着棠陆飞了几圈,歪着脑袋一脸问号,非常有眼力见地帮他把宽大的衣袖挽好。

    宽大的柳绿色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好似上好的汝瓷,皮肤细腻柔软,手腕处隐隐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帮师尊洗枣。”

    “这可不行哇宿主,玩谐音梗是要扣钱的!还好没被主系统听见,要不然咱俩就惨了。”

    棠陆八风不动,慢条斯理地接过毛巾擦干手,甩给它一个精美乾坤袋。

    “要扣钱随便扣,云崖山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贝币。”

    系统刚好被砸中,站在灶台上,两只小胖手叉着腰,一脸气鼓鼓,“主系统才不扣这些“钱”,它扣积分!我们现在才三百积分,扣光了要被罚变小动物的。”

    “哦?”

    棠陆洗干净枣,用漏勺捞出来,放下衣袖,挑挑眉,“变成动物是系统的惩罚?都变些什么?”

    “什么都变,什么兔子啊猫啊狗啊……”

    朱缇本想伸出手指数数,发现自己没有手指,放下胳膊讪讪一笑,“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变毛毛虫毒蝎子寄生虫。”

    他联想到长满毛爪色彩艳丽蠢蠢欲动的虫子,从脊柱升起一阵恶寒,摇摇头,想把脑海里自动生成的图片甩出去。

    “了解了。”

    指指系统:“你,边待着去。”

    枣子下到淘洗干净的米里,添水煮粥,顺便做了两道家常小菜。

    醋熘白菜菜心又嫩又脆,翠莹莹的泛着柔光,一碟熟肉片被片得薄如蝉翼,甚至能透过肉片看清楚对面的风景,小葱切成碎段往碟里一扔,热油一浇肉香四溢。黄金蘑被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外焦里嫩,若是咬上一口,油香花椒香和里面蘑菇鲜嫩的汁液会在舌尖层层绽放。

    朱缇咽了口口水,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腾腾冒热气的饭菜。

    可惜它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否则还真想尝尝酸甜苦辣咸是什么味道。

    “猪蹄,我厉不厉害?”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哪个系统的宿主!”

    棠陆弹了它脑袋一下,有些好笑:“你这小东西,这是在变相地夸你自己呢。”

    他盖好食盒的盖子,问道:“师尊会不会尝出来我的手艺和他原本的徒儿不一样?”

    “宿主放心好了,不会的,至于为什么嘛——”它故作高深地停顿两秒,

    “天机不可泄露!”

    棠陆不疑有他,端起食盒起身去仙尊的寝房。

    这点苍十二峰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房屋,灯火通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马,有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

    山上相对来说冷清不少,幸好门派成员不必像隔壁沧渊阁和碧落天那样辟谷。

    毕竟人不光是为了充饥而吃饭。

    到了饭时,掌勺大娘在食堂手握汤勺敲着饭盆,等着盛菜的弟子鱼贯而入,也能在这热气腾腾里体会一二分凡间的乐趣。

    路上两个穿着弟子服的人影掠过,定睛一看,穿着红底绣梅纹是五师姐,她梳着双丫髻,脚底抹油跑的飞快,就差蹬两只风火轮了。

    嘴里念叨着:“师姐快点,不然红烧肉要被抢没了!”

    身后穿藕紫绣幽兰罗裙的四师姐被拽着袖子,一路跌跌撞撞。

    被她拽着的女子身形高挑,温声道:“小溪慢些,你刚被罚跪完,小心些莫要摔倒才是。”

    四师姐说着瞥了一眼他们的方向,正好看到棠陆端着食盒走向师尊寝房。

    嘴角的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棠陆怔了一下,不知如何反应。

    “喂,朱缇,要不要先打招呼?原主和同门师兄师姐关系好吗?”

    他在识海里叫出正在看的系统,对方看得正起劲时被打断,系统不很高兴得哼哼几声。

    “关系也就那样呗,小事鸟兽散,但大事一起上。”

    懂了,平时靠不住,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那种。

    “小师弟!”

    洛萤溪也注意到他了,她像个小铜锣一样边跑边喊,黄莺似的蹬着腿飞过来。

    她身后的顾念歌被拽得身形不稳,脚下踉跄一下险些倒地。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今天的菜单上有红烧肉和排骨汤,可好吃了!”

    她挺直腰板拍拍胸脯,有些得意得炫耀:“就这菜,你师姐我一顿能吃五碗饭,顾师姐能作证!”

    “确有此事。”

    “你看看!”

    “多谢师姐好意,师姐们先去就餐吧,我在小厨房给自己留了些菜,今天不去食堂了。”

    “那好吧……师弟再见!”

    “既如此,我和小溪就先走了,师弟自便。”顾念歌匆匆行了一礼,又被洛萤溪拽走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顾念歌悄悄对洛萤溪说着如此这般。

    青崖山的弟子只有六个人,大师兄江云天,二师兄程若,三师兄展书远,四师姐顾念歌,五师姐洛萤溪。

    这里面只有洛师姐和顾师姐性格合得来,其他人都八字不合一撇,随机两两组合能把山炸平。

    苍白的骨节敲敲师尊的门,门内许久没有动静,暖风吹过青崖山顶上那片郁郁葱葱的修竹,周围静谧得能听到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脚下是翠色环抱,眼前是竹门紧闭,院里,师尊养的老母鸡咕咕叫着,有些懒散地散着步。

    “朱缇,你钻进去看看,师尊是不是又闭关了?”

    朱缇指指细窄的门缝再指指自己圆滚的肚皮,低眉噘嘴不言语。

    他耐心告罄,把食盒放门前,打算一走了之。

    竹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扇门逐渐分离,室内人容颜俊美,如霜雪天降,月华满堂。

    “师尊。”

    棠陆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徒儿伤未痊愈,不在床上休息,找为师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注意到石头上压着桃花枝的朱漆酸枝木食盒。

    仙尊眼里盛着浅浅笑意,唇角微微一勾:“进来吧。”

    “是。”

    棠陆依言照做,室内屏风看着素雅,上面图案俱是用银线描的边,玉桌玉椅玉地砖品相极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桌上淡蓝瓷瓶里插着一枝花瓣微皱的花枝。

    朴素中透露着奢侈,简约中流露出豪气。

    棠陆咂舌,怎么可以有人能做到这么低调的铺张浪费?

    檐清指尖拈起食盒上的新鲜桃花,插进瓷瓶,瓶里原本蔫掉的花也没舍得扔,夹到看到一半的古籍书页间。

    棠陆探头,原来师尊方才是在研究古籍。

    “师尊趁热尝尝?徒儿手艺不精,师尊莫要嫌弃。”

    说着从双层食盒里摆出整整十二个盘子……

    “怕师尊不够吃,准备的有点多,下次不会这么铺张浪费了。”

    他抿着嘴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睛。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疯狂呐喊:

    快说!快说你自己一个人吃不完,留我一起吃饭!

    “徒儿,不妨留下和为师一起用餐?”

    好兄弟,真上道!

    他眉眼弯弯,从嘴角揉开一个甜蜜蜜的微笑:“那徒儿却之不恭啦。”

    从第二层食盒里拿出了自己的碗筷。

    系统:“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檐清握筷的手顿了顿,忍下笑意,终究没有说什么。

    “师尊你尝尝杏仁豆腐,是甜口的,很嫩,您应该喜欢。”

    “这个也好吃,宫保鸡丁特意多加了糖醋。”

    檐清好不容易让堆成山的碗下去一点,薄唇轻启:“乖徒,伤口可还疼?”

    “谢师尊关心,徒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老人家这么关心我,当初一记灵力暴击给我拍地上,怎么不知道减轻点力道?

    “既然不疼了,那便和你师兄师姐们去寒潭把惩罚领了吧。”

    “……”

    檐清见他不答话,有些好笑地又问一句:“徒儿?”

    “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膝盖还疼的很。”棠陆皱皱眉毛一脸疼痛难耐却强忍着的样子。

    “徒儿的腰间盘啊,胳膊肘啊,胯骨轴啊——疼得要命。”

    “别动。”

    棠陆略带疑问地抬起头,只见他的师尊起身,一张俊脸就在面前,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柔软的指腹擦掉他故意留在嘴角的米粒。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摩挲了几下。

    “吃完饭为师给你上药。”

    门外,洛萤溪一脸心虚地趴门缝上,手指捏住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角。

    师姐一脸神秘兮兮的带她来师尊的寝房偷听什么?

    听其他长老说,长老居住的竹院外是有一层隐形结界的,有人进入,雅室内的主人会知晓。

    “师姐,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吗?趴师尊他老人家的门缝偷听不太好吧。”洛萤溪缩缩脖子,有些胆怯。

    “放心,这个时候雅室结界最弱,不会被发现的。”顾念歌一手捏纸,悬腕提笔,“而且师尊应当尽师尊的责任,不光要教给徒弟课本知识,还要启蒙徒弟那方面……”

    她讳莫如深地笑笑,“我们悄悄的。”

    洛萤溪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师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结界薄弱是哪个时候?

    师尊要教哪个方面

    对方伸出食中两指,按住她欲张的唇瓣,“嘘,你听。”

    室内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嘶……师尊你轻点。”

    “这种力度,疼吗?”

    “疼,真的很疼啊啊啊啊——”

    “……”

    “那里,那里别碰……”

    “再忍忍……”

    然后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嗯啊……别——”

    师尊责怪中带着关怀,“我给你的伤药,为何不上?”

    “徒儿够不到……啊……”

    尾音上扬,略微沙哑,带着一丝慌乱和惊恐,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惹人浮想联翩。

    洛萤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顾念歌的手,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用力禁锢住她的身体。

    温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缚住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引得怀中人一阵颤栗。

    随后,她附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小溪,要懂得成人之美,这个时候闯进去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可是小师弟他快哭了,他说他疼。”

    洛萤溪眼眶湿红,一双杏眼里漾着泪花,她晃着顾念歌的胳膊,几乎是恳求地,“师弟是被迫的,对不对?姐姐我们去救救他好不好。”

    实在不能怪洛萤溪脑洞太大,云崖仙师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和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交流不多。

    闭关时周遭总有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旁人若是碰了定要被迸射出的冰刃所伤,只有师尊的命定之人才能触碰,

    唯独棠陆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这说明什么,师尊他觊觎师弟!

    她实在想不明白,师弟和师尊都是男子,怎么行那种事的……

    “怎么会呢?”顾念歌的声音中有几分惊讶,“小溪为何这样想?”

    “哪有男的和男的双修的,师弟一定是被师尊强迫了……”

    顾念歌风华绝代的容颜染上些许薄怒,她的小溪才十六岁!

    这是修真界,十六岁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之前是谁跟她提的这种事?

    “不哭了,告诉姐姐,在这之前,是谁告诉的你,这种事只在异性之间能做?”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故意克制着怒火恐吓到对方,落在洛萤溪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难道说,同性之间,也行?

    话未说完,门开了。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冷冰冰响起,“能做什么?”

    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了好几度,空气冷的像是能结出冰,云崖仙师广袖一挥,无形的威压散开,压得人几乎窒息。

    手里的长剑裹着灵力,银光乍现。

    他依旧是天人之姿,可不知怎的,发冠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自额角倾泻而下,垂在脸侧随风飘动。

    身后跟着走出棠陆,少年人骨架较小,比仙尊矮了一个头,此时穿着仙尊的外袍,衣衫凌乱,面露绯红。

    洛萤溪挣开顾念歌,扑通一声跪地上,“师尊,小师弟一身病骨,您平日里连功都舍不得让他炼,唯恐伤了身子,弟子知道您分外宠爱小师弟,把小师弟当做亲人,但请师尊控制好力度莫要伤了他,他会承受不住的。”

    承受不住的棠陆:“?”

    “弟子自知不该管师尊的私事,弟子保证只犯这一次错,还请师尊责罚。”

    顾念歌也跪地上陪洛萤溪领罚。

    棠陆一手扶着刚被放完淤血的腰,余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和顾念歌对视。

    很好,表情都很精彩。

    一人悲痛泫然,一人怒火中烧,两人相顾无言,无奈叹气。

    “师尊,四师姐和五师姐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放心不下徒儿才跟过来听的。”

    “也是师尊让师兄师姐们多加照看我的,对不对?现在误会已解,师尊别生气了。”

    “师姐也擦擦眼泪,多大点事儿嘛。”

    棠陆想象着哄人应该有的动作,手放在檐清背上上下安抚,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一个呼吸紊乱,浑身紧绷,一个不明所以,神情坦然。

    “师尊,惩罚什么的,免了好不好?”

    檐清拍开他的手,本想斥责长幼有别不得胡闹,话到嘴边却舍不得说出口。

    “每人抄三遍门规,下不为例。”顿了顿,扫一眼棠陆:“包括你。”

    顾念歌和洛萤溪异口同声:“弟子谨记。”

    棠陆:真是比窦娥还冤。

    他冷哼一声,转身进屋,门被无形的灵力重重关严,包括棠陆在内的三人都被拒之门外。

    “好啦……五师姐快起来吧,没事了。”

    棠陆揉揉眉心,本来想借此机会和师尊培养感情,好分享自己的搓澡秘术来着……

    看样子现在是不行了。

    洛萤溪扶着顾念歌的胳膊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泪眼汪汪,“小师弟你还好吗?”

    “还好,不用担心啦,师尊又不能对我做什么。”

    顾念歌斟酌开嗓,“师尊他确实对你……”

    棠陆摆摆手,“此事休要再提,我和师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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