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2/2)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将你?们……”
她在为他哭吗？
崔决突然?灵光一闪。
更何?况，崔决受的伤很严重。
他自认为清醒，却愚昧糊涂，自认为机关算尽，却又被崔瞻远摆了一道。
“徐燕芝——！！！”
他轻轻地嗤笑一声，没料到今生还要再听一次那秃驴的话。
倘若是?因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呢？
好熟悉。
崔决身?形也如一把着?银光的宝剑，薄唇紧抿，满目阴鸷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徐燕芝脚步不稳，踩上了几块松动?的石块……
血液慢慢地从他身?体里流失，甚至，已经开始顺着?衣袍，滴落在无边的山崖中。
崔决仿佛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体被撕裂了，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此时源源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就算是?深红色的衣袍，也掩盖不住他浑身?的血腥味。
他自嘲一笑?, 连抽动嘴角的动作都是令他撕心裂肺的。
但他不愿让他的燕娘再受苦。
崔决喘着?粗气，黑如漆墨的长发与她的纠缠在一起，盖住了她面上的神色。
可?他们都舍不得, 舍不得徐燕芝死。
他握住剑柄的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脱力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我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崔决的眼力极好, 在松开?手的那一刻，就看?到离他们的位置不远处有一棵长在峭壁上的枯松, 如?果他奋力一搏, 或许还能在那棵枯松上停留片刻，再借此找到更合适的落地点。
陡峭的山崖上, 劲风凌冽，吹的崖边人衣袍烈烈。
……
半晌后, 张乾转身冲着身后众人高声?喊道：“如?今逆贼已死，主上生死不明。然主上之志不可?断，我?持主上令牌在此, 今后便由我?张乾接继其位, 当?号令各军继续完成反齐大业。若有违令、不服者，杀无赦！”
只不过他如?今这般惨破, 断不敢再许诺。
“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明明是?转瞬间发生的事，就好似过了有一万年，久到徐燕芝赶紧自己在跌入悬崖之前，就看到崔决冲她奔来。
在他准备松手时，残留的理智让他恍惚了一下，想要试图再握紧剑柄，可惜他失败了。
残阳越过他的肩膀，将影子无限拉长。
“如果?我放手，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他想尽量笑的不那么难看，可还是?失败了，“你?怕不怕？”
他明明已经算好了这么多。
那里本来是?温暖的，此时却被草药和血气所覆盖。
要说一切有因有果?，从一个他只稍稍放在眼中的表姑娘，到他追寻了四生而愿用生命交换的人。
长剑嵌入峭壁之中，一路带着?火花，发出令人胆寒发竖的声音。
说不定还有会生还的希望。
虽说了要与徐燕芝一起死。
“不过这一次，有我在你?身?边，燕娘可以将这份恐惧全数交予我。”
“我当然?怕啊……不过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崔决你?再坚持一下，这次我来想办法……”她这么说着?，脑袋里却一团浆糊，她自知这已经是?他们自我安慰的话，用不了多久，甚至恐怕是?下一瞬，他们就要粉身?碎骨了。
已经死去多时的崔瞻远就倒在他身旁，半干的血液粘黏在了他的战靴上, 那张肃穆却不失英俊的脸庞紧绷着, 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徐燕芝在跌下不久，就被人紧紧抱住，脸颊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
等等。
“崔……决……”因为暗器带毒，崔瞻远乌黑的鲜血一下子?从喉管中爆出，他手中的弯刀落在地上，发出瘆人的脆响。
这种危急时刻，他居然?在想，要是?他在能有一只手拨开这碍事的头发就好了。
她终于能为他哭了吗？
她站在城墙之上，被人推了下去，有人奔她而来。
她微微昂首，希望又变成了绝望，他们离悬崖，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根本不可能再爬上去。
吾爱
但，他为什么这辈子?又没有救到徐燕芝呢？
终是有人快跑着上前, 向其汇报：“将军, 此地顽石众多, 实在太过陡峭，前几日的一场大雨, 将另一头的路被阻绝了, 恐怕要再等?几天清了路面才能继续找。”
生怕又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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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可笑了。
“今日，我也体会到了燕娘所体会到的恐惧。”
好似，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看到过。
“崔决！”徐燕芝不敢轻举妄动?，她的心怦怦直跳，眼泪也夺眶而出，“我们还能不能……”
若让他再死一回，他定心甘情愿。
她抬眸时，看到崔决一脸痛苦，还算得上康健的手握着?剑柄，而另一只断手，则在奋力环住她的腰，让她不再向下坠落。
若每一世都是?如此，若每一世都无法破局……
他在松手时，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明明是?在她耳边呢喃，那低沉的声音却如此缥缈、遥远，恍若隔世：
跌了下去。
徐燕芝见状，急忙挣脱开他的束缚，就在她抬步向着?崔决的方向跑去时，崔瞻远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向旁边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