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1/1)

    待她快步到门口时,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蔺葶与男人面面相觑几息后,极其自然的侧了侧身子。

    霍啸抬脚走进去,同时也露出挡在身后的胡秀。

    瞧见人平安无事,蔺葶面上一喜:“妈您总算回来了!”

    胡秀习惯性站在门口收拾干净鞋,才一边脱厚袄围巾帽子等物,一边进屋:“你怎么还没睡?”

    蔺葶顺手接过婆婆的袄子挂到衣架上,回身时又扶着人去炕上坐定:“不困,干脆就等您回来了。”

    胡秀捶了捶快要没知觉的腿,笑嗔:“哪能不困?赶紧去睡。”

    人的情感是相互的,这些天被婆婆事事关心,蔺葶自然也不吝啬回应:“我不急,大不了明天早上赖床,倒是您这脸色有些差,这样,我去煮面,您用茶壶里的热水洗脸,顺道泡个脚,脚盆跟脸盆里凉水我都放好了,您添些热水就成等泡完脚,正好赶上吃面条。”

    说着,就转身去端了放在条桌上的簸箩。

    胡秀被儿媳关心的浑身熨帖:“哪来的面条啊?”

    闻言,蔺葶将簸箩端过来,掀开上面防灰尘的布,露出切的整齐的面条,有些得意道:“我擀的,怎么样?”

    胡秀果然捧场:“哟,真不错,你这是瞧一遍就会了呀!”

    已经反应过来屋里多了个男人的蔺葶,不好意思再吹牛了,她催促:“您快去泡脚,我去煮面条。”

    胡秀起身:“我跟你一起。”

    蔺葶没让:“您不累啊?”

    说罢,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去了厨房。

    而一直沉默着的霍啸,这才将自己的军大衣挂到了衣架上。

    见状,胡秀白了儿子一眼:“咋?刚才等着葶葶给你挂呢?咱家可没这个规矩啊。”

    霍啸

    霍啸摸了摸鼻子:“我去帮忙煮面条。”说着,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出了门。

    他不是非要妻子帮忙挂衣服,只是被她与母亲相处时的亲昵自然给吸引了,心里软乎乎的,下意识就生出了对方帮自己也挂一回的想法。

    却不想人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

    霍啸算是瞧出来了,妻子对他的关心与对母亲的放在一起,简直没有可比性

    再想到之前拿饼干给母亲时,有些小得意的炫耀心思,就更不想杵着给母亲笑话了。

    厨房里。

    蔺葶正准备生火。

    见身型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看人:“你怎么来了?”

    霍啸径直走向她:“我来烧火!”

    蔺葶有些意外,却还是道:“下回吧?你今天够累的了。”

    霍啸摇头:“还好。”

    见他不愿离开,蔺葶也没再劝,干脆起身让开坐位。

    心里则想着,能独处一会儿也好,总不能一直不自在着。

    其实在公社碰到造反派那次后,为了未来十年的人生安全,蔺葶就一直在调整心态。

    既然离开不是最优的选择,那么尝试去经营婚姻就很有必要。

    当然,前提是霍啸值得。

    思及此,蔺葶用锅铲的一角,从油罐里挖出一小块猪油丢进升温的铁锅里,又撂了几粒切碎的大葱。

    等煎出香味,才将事先搅拌好的两颗鸡蛋倒进锅里,又待其膨胀出诱人的蛋花,她才开口:“你上次说新部队离家里只有四天的车程,具体位置在哪里啊?”

    “在天京。”

    “倒是个好地方,算是平调还是升职?”哪哪都好,就是冬天没有炕。

    “升了一级,现在是正团。”霍啸一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妻子的神色,见她听到天京后,谈不上很欢喜,却也没有排斥,一直紧绷的心弦才慢慢松了下来。

    看来,等过两天咳咳寻个妻子心情好的时候提随军这事,应该能顺利。

    28岁的正团,虽说这个年代立功的机会更多,但也足够优秀了,蔺葶从不吝啬夸奖,语气真诚道:“很厉害!”

    上表彰大会都没这么高兴过的霍啸抿了抿唇:“谢谢。”

    面条并没有做的很复杂,除了鸡蛋外,只放了些白菜叶子。

    等端上桌的时候,蔺葶也分了一小碗。

    不想刚挑起一小撮面,碗里多了一筷子鸡蛋。

    蔺葶有些懵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以为她介意,霍啸解释:“我还没开始吃。”碗筷都是干净的。

    蔺葶却不是这个意思,她瞄了眼表情揶揄的婆婆,耳根开始发烫,小小声道:“我碗里也有鸡蛋。”

    霍啸埋头开吃:“我不喜欢吃鸡蛋。”

    这话谁信?

    但蔺葶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欢喜。

    倒不是容易为小事感动什么的,而是她能从霍啸的态度中看出,对于两人的婚姻,他也在努力经营。

    坐在对面的胡秀将小两口的互动瞧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再次为自己的好眼光美滋滋起来。

    瞧瞧这俩孩子多般配哟!

    等回头再给她添个孙子/孙女,那她不得美死?

    想到这里,胡秀看向儿媳:“果果跟苗苗已经抱到我房间了。”不耽误你们夫妻恩爱。

    您这速度可够快的蔺葶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见儿媳害羞,胡秀立马收了欲打趣的心思,转头看向表情不变,耳根却通红的儿子,张口就来:“啸小子回头泡个澡再睡,对了,葶葶还给你做了身衣服,连布料都是亲自选的咧,洗好澡正好可以试试尺寸。”

    蔺葶:“咳咳咳。”

    胡秀是个讲究人。

    如今大环境恶劣,缺衣服又寒冷,所以整个冬天下来,大部分村民只在春节前夕才会洗澡。

    熬不过去,也顶多用热毛巾擦上一回。

    当然,也有那么些个别爱洁的,谈不上天天洗,起码天也能有一回。

    胡秀就是这其中的个别之一。

    为此,霍家还在厨房里,专门隔出一个两三平米大的洗澡间。

    又寻老手艺人打了浴桶。

    待蔺葶来了后,极为怕冷的她为了刷牙洗脸方便,又将洗漱用品也挪了进去。

    这不,吃完面条。

    蔺葶便端着煤油灯,去到洗漱间又刷了一次牙。

    若平时,她最多漱口就算了。

    但今天,即将与陌生的丈夫同床共枕,下意识就讲究了起来。

    只是待刷好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蔺葶,又懊恼的捶了下脑袋。

    矜持!矜持一点啊!

    好半晌,冷静下来的蔺葶拍了拍脸,确定脸颊不再发烫,才一脸平静的出了洗漱间。

    只是在路过灶膛旁边正烧着水的铁皮筒炉子时,迟疑几秒,还是弯腰将炉子与开水壶挪到了浴室里。

    这时候是真冷啊,洗澡间若不提前放炉子取暖,铁人都吃不消。

    于是乎,等霍啸将包袱整理好,又拿上妻子给做的衣服来到浴室推开门时,暖意扑面而来。

    霍啸赶紧关上门,又将干净的衣服挂好,才注意到搁置在角落的铁皮筒炉子。

    炉子正兀自烧着,上头还架了一口蒸腾着水雾的大水壶。

    不用想,霍啸也知这是妻子帮忙准备的。

    又想到方才从妻子手上拿到的新衣服,好心情瞬间漫延到了眉眼。

    泡了个热水澡。

    洗去一身风尘的霍啸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回到堂屋时,他先看向母亲所在的西屋。

    发现里头已经熄了灯,猜测对方应是睡下了,便径直去了东屋。

    只是来到门口时,担心妻子不习惯他突然出现,霍啸犹豫了几息,还是敲门提醒。

    然后又站立等了几秒,才推门而入。

    屋内还燃着煤油灯。

    出乎霍啸意料的是,他以为会看到或紧张、或尴尬,亦或害羞的妻子。

    但实际上,她已经睡着了。

    还睡得脸颊粉扑扑。

    霍啸轻轻坐到炕床边,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妻子。

    好在她还记得给自己留位置。

    “倒是个心大的。”半晌,霍啸伸出修长的十指,轻轻在妻子的眉心点了下,才吹灯躺在炕外侧。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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