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濟寺義診瓷姑娘夜宿(2/3)
王陀恩手指微顿。
她的字一向写得极好,笔锋纤秀而端正。
但此时,笔尖落下,墨色却重了一分,浓墨猝不及防晕开,在洁白的宣纸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脚步一顿。
瓷姑娘没有再出声,直到他将香插入香炉,她才轻声问。
「王大夫?」
住持笑着道。
「嗯,想再待一下。」
王陀恩敲了几下,过了片刻,小沙弥从里面探出头来。
瓷姑娘唇边带着一点浅淡笑意。
她穿着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薄薄的青色披帛,长发以一支素银簪挽起,入眼便是纯净素雅。
他想了想,起身收好诊册,准备去找住持。
他的声音清冽,因为安静,同样落得轻。
她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慢慢回过头,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瓷姑娘为何在这?」
来这里的,大多是寻常百姓,偶尔几文香火钱或者家里的瓜果送到佛前求一个心安。
发热、腹泻的人数,比往年入暑后同期多了不少。
「……不会。」
邻近宵禁,寺门已经关起,只留着侧门。
连绵的鼓声响起,王陀恩垂着眸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男人苍白而清瘦的面庞,睫浓而纤长,平静无波的眼眸像是带着冷沁的雪。
「有事留得晚,今日便留宿于此。」
有人跪坐在蒲团上。
隔着繚绕香雾,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灯火间交匯。
王陀恩的药馆就开在普济寺不远处。
等到处理完病人,他才低头整理今天记下的诊治纪录。
忙了近一个时辰,王陀恩才送走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远处便听到一道温和的女声接近,写诊治纪录的笔尖顿了一瞬,才又继续书写。
「药材就请住持保管在寺里的药房。我也准备了些驱暑的药包,可供取用。」
案上摊着一卷抄到一半的经文,墨色尚新,旁边还搁着一方砚台。
瓷姑娘整理了衣袖,重新拿起方才哥下的毛笔蘸墨。
佛前一盏长明灯,灯芯偶尔跳动,昏黄的光影随之落在斑驳的墙壁与旧木佛龕上。
那道身影穿着素色衣裙,长发以银簪挽起。
相比之下,城南的普济寺便冷清得多。
王陀恩推开佛殿的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却像是耳语得响。
小女孩原本绷着的小脸终于露出一点笑意,随后往旁边看到熟人,忽然站起身大喊了一句。
******《简体版在这!!》******
京城入夏后,天便一日比一日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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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
「你怎么知道?」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佛殿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你看起来不是在求佛。」
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烟雾缓缓升起。
小沙弥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便将侧门开了一道缝。
石阶旁坐着一个小孩,闻声怯怯抬头。
他记得前些日子这辆马车也曾来过,这时刚好车帘掀起,一名年轻女子独自从车上下来。
「你一个人待着会不会怕?」女子蹲了下来。
「娘说要再求求佛,我坐在外面等她。」
女子经过石阶时忽然停了下来。
等他到了义诊棚下,住持已替他安排妥当,前面已有七八组人排着队。
几缕香烟自香炉中缓缓升起、清苦的檀香混着燃烧后的暖意散开。
城东的灵光山佛寺香火鼎盛,门前每日车马不绝,来往的香客多是官宦与富商夫人。焚香礼佛之外,往来寒暄、谈笑叙旧也从未少过,热闹得不像佛门清净地。
「施主有心了。」
出手的香油钱阔绰,寺中的香炉终日烟雾缭绕。
「要宵禁了,王大夫也不走了吗?」
「姑娘,这些东西要送到哪里?」车伕问了句。
******《繁体版结束~》******
王陀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王大夫是来祭奠故人?」
她怔了一下,看着他朝自己走近。
「可以进去吗,想上一炷香。」
今日寺中有人施粥,住持上门来传消息,用过午膳,等他便背着药箱慢慢步行到寺门外,前门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车身不算华丽,可在城东市街上依旧显得格外惹眼,王陀恩不由多看了一眼。
「近日来寺里的人多,若真有人身体不适,有这些药材在,也能先应应急。」
烛火从侧面映过去,将她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真的?你好勇敢。」
刚穿过廊下,正好看见住持陪着那名女子走向一旁的阁间。
女子回头交代了几句,王陀恩没有细听,他收回目光,绕过前门,改从寺后方的小门进去。
「你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