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2/2)

    「遵命，乌列尔大人！」队长深深低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狂风卷着暴雨斜打在冰冷的石阶上，雨幕深处悄然伫立着一道虚幻而金碧辉煌的侧影。

    高压列车猛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厢内部的广播响起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听着元老院叁个字，白衣骑士的眼角隐晦地划过一丝极尽蔑视的嘲讽。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扬着下巴，伸出戴着纯白皮质手套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弹掉了肩头上沾染的一滴雨水。

    一名面戴无感情机械面具的特种搜查队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悬浮的全息报告，语气极其恭敬与恐惧：

    然而，听到这句夸赞的瞬间，暴雨中的拉斐尔修长的身躯竟猛地剧烈一颤。

    「走吧，西奥。」莉莉丝冷冷说道，「猎杀与逃亡，才刚刚开始。」

    「米迦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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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有着他昔日神明的气息。

    「嗯。」

    「极北废土么……」莉莉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今夜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好啊，等有机会，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白衣骑士立于风雨之中，身上那套纯白金边的铠甲在冰冷的霓虹下未染一丝尘埃。他优雅地将那把雕刻着繁复圣纹的大口径银色手枪收回腰间的白金枪套，动作一丝不苟，精准得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西奥，听着。」莉莉丝重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着少年的眼睛，「刚才那个男人，比你见过的任何下城区混混、乃至上城区的机械执法者都要危险一万倍。他的目标只有我这样的……人，一旦被他追上，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活路。」

    「元老院的那群东西也配审判与裁决？」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指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基因比对库已完成二次核验，目标生命体特征完全吻合……正是至高天记录中的『第零号叛逆异端』。列车已驶向中间过渡区，元老院那边传息，问您是否需要封锁整个过渡区的地下轨道网络？」

    深灰色的风衣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鸭舌帽的檐角下，那双眸重新恢复了属于地狱君主的冷酷与绝决。

    她反手紧紧拉住了西奥的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从头至尾，他都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完美雕像般悄无声息，直到乌列尔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乘客请注意……即将抵达……中间过渡大区，地下叁号转乘站……请所有乘客准备好生物识别代码……』

    而在万丈穹顶之上，中央列车车站的台阶顶端。

    ……

    白色的高压警戒线内，十几名身穿重型机械铠甲的执法者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乌列尔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足以压塌众生的恐怖威严：

    雨水顺着他精致如神邸般的侧脸滑落，他缓缓抬起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灰色眼眸，冷漠地凝视着列车消失的漆黑地下隧道入口。

    乌列尔的灰眸深处，一抹病态而疯狂的金芒一闪而逝。

    被唤作拉斐尔的少年微微动了动唇，只是从喉咙深处极其轻柔地回应了一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浑身散发着一种死寂般的疏离与空洞。

    他死死扣紧了袖中苍白冰冷的手指，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金发，无声地消化那份无尽痛苦与绝望。

    搜查队长迅速退下传达命令。而站在台阶顶端的乌列尔，则再次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上城区那座隐没在浓重白雾与暴风雨深处的欧式古堡方向。

    「这一次，我会当着您的面，用最纯净的神圣之火，审判她的灵魂。你认为呢，拉斐尔？」

    他在风雨中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冷得令人骨髓发寒：

    暴雨依然如倾盆般狂泄。

    外界的幽蓝灯光透过车窗洒在莉莉丝泛着猩红溃烂的伤口上。神圣液体的腐蚀依然在隐隐作痛，但莉莉丝体内的鲜血恶魔本能已经开始苏醒，微弱的银色光华正在一点点蚕食、抵御着那股神圣侵蚀。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西奥金黄色的短发。少年的发丝有些硬，却带着无比真实的生命力。

    莉莉丝看着少年眼底那份近乎笨拙却纯粹到了极点的爱意与保护欲，心脏深处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涟漪。

    那纤细挺拔的脊背像是被无形的钝刀重重击中，他双膝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差一点便要狼狈地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您为了那个卑贱的恶魔弃神位于不顾，将自己放逐到了这种肮脏的凡俗世界……没关系的。现在的天堂，由我来为您守候，而那个污染了您灵魂的罪人……」

    「大人。」

    那人穿着繁复华丽的大天使长金丝长袍，一头泼墨般耀眼的金色长发直垂腰际，在漆黑湿冷的霓虹夜色中泛着病态而神圣的微光。长而密集的金色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住了那双宛如盛着星辰大海与清澈翡翠般的瞳孔。

    「多亏了你的圣血，才能彻底重伤那个不可一世的鲜血恶魔，不愧是掌管正义与救赎的治愈天使。」

    乌列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语气里带着无上的赞许。

    「告诉他们，封锁按原计划进行。都是一团烂铁，任何敢阻拦裁决的人，不论身份，格杀勿论。」

    「我不怕他！」西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琥珀色的双眼熠熠生辉，「管他是疯子还是什么。只要他想动你，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姐姐，我带你逃，去哪里都行。上城区不行我们就去极北废土，去那些高辐射的无人区。经过我这些年的研究，辐射已经不是问题了，我的仪器可以抵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