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4/5)
轰然贯入。
老人听得枭唳,急急撤手让过,凝练至极的剑气飞旋四散,削出无数的木石
屑来,锐劲却极力避开了庞然大物的滑坠路径。那物事撞入地面,一路犁至墙底,
留下整条怵目惊心的殷红血渍,黏满金灿灿的铜色羽根,正是昔年与屈咸亨并肩
闯荡的异禽角羽金鹰。
「……逐风!」七叔睁大了灰浊的眼瞳,自开战以来首度显露心绪,一瞥金
鹰巨大的身体兀自起伏,心知爱禽生命力强韧,回身先寻人迹,果见高槛之外,
隆起一片醒目红甲,点足掠去,搀起快比自己高出半身的赤髮巨汉,翳目电扫,
低问:
「伤得如何?萧老台丞呢?」
崔滟月摔得极重,呕了口鲜血,颤道:「属……属下不力,萧老台丞他……」
七叔行事不存侥倖,见人鹰空回,心里有底,咬牙欲吐出个「走」字,膝腿
忽颓,终是蹙眉垂目,无声摇了摇头。堂内碎砖弹震,喀喇一阵响,那小名唤作
「逐风」的角羽雄鹰振翅匍转,兀自起不了身,锐目朝主人一睨,突然发疯似的
呱呱唳嚎,怒不可遏。
「痴儿!做甚——」
瞥见牠比柱儿粗的腿上,嵌了柄乌沉沉的斧刀,鲜血淋漓,老人心念电转间,
独臂已被巨汉箝在胁下。崔滟月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肌肉贲起、充满男子气概
的粗犷面上倍显狰狞,切齿道:「有负长者栽培!」抵紧老人臂后,猛力一顶,
欲将枯柴般的瘦臂折断!
七叔应变快绝,倒纵翻过头顶,膝腿于背门一阵轰锤,劲力俱被甲衣挡下。
崔滟月五内翻涌,才知长者武功极高,怯意陡生,更加不敢放手,死命夹紧,
另一手满背乱抓,想以蛮力扼死老人。
可惜在屈咸亨眼里,这手直与牯牛无异,一蹬背门反跃入堂,硬生生将崔滟
月掀倒,掀得他背脊折撞门槛,手里连圈带转,猛力夺回。无奈「不动心掌」的
卸劲法门在煅炼甲前难生作用,这一夺成了赤裸裸的蛮力比拚,丝毫讨不了好。
崔滟月于此懵愦半解,却是天生心细,恶胆復生,猛力一拖,七叔单足不稳,
两人撞了个满怀。赤髮巨汉鬆脱臂箝,将七叔箍在怀里,左臂鞴里暗掣一撞,弹
出尖锥——这机关是他坠地时才发现,可惜右臂鞴里的已断——毫不犹豫地搠入
老人腰里!
七叔忍痛昂首,正中青年唇齿,撞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尖锥「噗」的
一声离体,血汩不绝。
老人按着胁侧坐倒,一挣居然起不了身,就算是崔滟月也知道是千载难逢的
机会,剧痛之下狂性大发,正欲扑前,一团乌影越过老人脑顶,一霎间盈满视界;
不及反应,左眼剧痛钻心,已被金鹰啄去一目,整个人摔出堂外,重重滚落
阶底!
那角羽金鹰逐风没能啄下半边头颅,犹不解恨,匍匐跌出,亦是滚落台阶,
双翅垂软,一腿兀自嵌着刀,全靠恨意昂颈奋喙,拖着巨躯扑向仇敌。
崔滟月左眼眶里空洞洞地不住冒血,勉力闪避,疯狂嘶吼:「畜……畜生!
滚开!畜生!「被推到悬崖边,混乱中握住离垢刀柄,也不知哪来的气力一
拔,金鹰惨唳侧倒,再难动弹。
赤髮巨汉一刀斩落牠颈侧,见未断息,拔起再抡,恨声道:「兀那畜生——」
鹰翅下窜出一抹灰影,残疾老人手按腰胁,单足踹上青年胸膛,藉势弹落崖
畔。金鹰张口咬住后领,甩颈拖回,主仆俩腹肩相倚,俱都荷荷喘息。
「你才是畜生。」远眺惨呼落崖的赤髮青年,七叔喃喃道。
山风拂过,失血甚多的老人机伶伶打了个冷颤,遍体生寒。
他一向反对用崔滟月,出发点却非疑其不忠,而是不忍,只是万万想不到他
能恩将仇报至此。崔家小儿既已变节,其言不可尽听;萧谏纸若然身死,反而不
该让自己知道……这么一想,老人反倒心宽,一抹溢红,即欲起身。
零星的鼓掌声穿透呼咆的山风,由山道间迆逦而来,温煦的笑声若阳春三月,
甚是宜人。「豺狼何反噬?葵藿是倾心。我以为经过二位的调教,此子终能去恶
扬善,成一栋樑;如此收场,令人不胜欷嘘。」
风里,儒者葫芦髻后的逍遥巾猎猎飘扬,布袍束袖、草鞋绑腿,掖着一根细
竹杖如服剑,五绺长鬚飘然出尘;週身服仪精洁,绝非凡俗,说是仙风道骨,却
难掩仆仆风霜,彷佛翻过这座山头,前路还有层峦迭嶂要走。
屈咸亨盯着缓缓走近之人,一动也不动。怪了,萧谏纸说的居然半点也没错,
是不是这人,看一眼就能分晓。
是他,老人心想。就是他。
「屈兄毋须担心,萧谏纸未死。」殷横野在破庙前停步,扫过里外狼籍,随
手撢撢袍襟,像欣赏了什么美景也似,自在一如春日郊行。「我之前来,却是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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