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4/5)
仿效女郎施展的洗丝手招式,等于落入她刻意构筑的陷阱,难怪迟迟无法将她拿
下。蓦听伊人笑语,丝毫不像屈居劣势的模样,鬼先生的心头一阵不祥,暗忖道:
“莫非……是她算计于我!”大惊之下,变招不及,女郎曼妙的身段再度迭影发
散,化实为虚。鬼先生刀掌腿风尽皆落空,连余光都追不上她的动作,直觉那温
香的娇躯转至身后,头皮发麻:“……我命休矣!”豁尽余力向前一挪,回身出
掌,“砰”的一声双掌相交,玉人绵软的柔荑触感绝佳,劲力却轰得他气血翻涌,
几欲呕红。
明栈雪这掌明显未尽全力,藉势滑开,隻听一旁白玉刀座下一声闷哼,女郎
翮然跃下方塔,随手将一物收入怀中,点了黄缨周身大穴,将昏迷不醒的少女横
抱起来,嫣然道:“都说你蠢了还不信,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能怪谁来?”
鬼先生一张俊脸胀得血红,奋沩调息,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瞥刀座后的祭
血魔君身形委顿,单手抚胸,吐息粗浓紊乱,似是伤势加剧;印象中明栈雪在飞
落方塔之前,裙角曾微向后扬,魔君吃她一脚,没死算是命大。视线一路下移,
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掌间几度巡梭,心头一惊,低声斥问:“……号刀令呢?”
魔君连摇头的气力也无,扶墙坐正,勉力调息。
“没用的废物!”鬼先生咬牙切齿。魔君无意还口,但周身透出的轻蔑不屑,
分明清楚地告诉他,在魔君心目中,谁才是眞正的废物。
鬼先生的直觉一直都是对的。无论明栈雪的武功高到何种境地,血肉之躯毕
竟有其极限,在轻身功夫之上,两人差距甚小,以命相搏,或能于毫厘间分出胜
负,夺物并全身而退却没有这么容易。
——自始至终,那个女人的目标就是号刀令。
明栈雪耍着他玩,不仅令他当场出丑,还诱使他得意洋洋地说出狂妄的言语,
现在想来自己就跟傻瓜一样,方方麵麵落实了她那不留余地的尖刻讽刺。每双投
来的眼神,不是透着轻视鄙夷,就是讥讽他被玩弄于鼓掌间而不自知……漱玉节
的美眸之中,甚至透着一缕淡淡的失落与责备,彷佛野心为他的丑态所连累,
“七玄之主”云云,终究是梦幻泡影,而这一切都该由他来负责。
然而最令他难以忍受的,却是染红霞眼裏的悲悯。妳那是什么眼神?永远和
弱者站在一边的“万裏枫江”……妳把我当成了什么?弄坏玩具,却一筹莫展的
小毛孩么?轮不到……愚蠢的婊子,怎由得妳来同情我!
黑衣青年握紧双拳,浑身簌簌发抖,怒火正一点、一点呑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开始后悔,没有用对付孟庭殊的法子,来好好“处置”染红霞一番,将她引以
为傲的清白和自尊,连同膝盖脚踝齐齐碾碎,教她的余生都隻能在残破的身体与
意誌中茫然漂浮,再也爬不起来——“这台子戏你若还想演下去,”明栈雪动听
的语声将他唤回现实。“我乐意奉陪。如你所见,我挂心的已处理好了,接下来,
我们可以玩得很尽兴。啊,差点忘了说,耿照是我可爱的徒弟,无论你对他做了
什么,我都将加倍奉还。”将黄缨轻轻搁在染红霞身边,信手比划两下,竟是他
方才使的一式“天狐刀”,虽是徒具其形,却维妙维肖,显也具有寓目学招的本
领。
而“可爱的徒弟”一语,毕竟坐实了染、胡先前的推想,两人交换视线,在
彼此眼底都看见极复杂的神色,一时无语。阿傻与老胡、耿照同历患难,说来是
过命的交情,毁家之仇,不共戴天,耿照却拜了他那心肠恶毒的嫂子为师,日后
这笔帐怕不易算。
鬼先生鬓边沁出冷汗,麵上巧妙的易容油粉渐有些消融。
女郎轻咬红唇,似笑非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却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压力。
——无论力量或智慧,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会的那些小玩意儿,于我不过杂耍嬉戏。
他并不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平生所识,武功凌驾于他的,信手拈来便有好
几位,但无论麵对多么高强的敌人,鬼先生都有“以智取之”的自信——直到明
栈雪出现为止。那双堪称“倾城倾国”的美艳瞳眸裏,闪烁着他看之不进的谜光,
隻能凭借本能察觉危险,对于其危险的程度,黑衣青年极其罕见地无法想象。
(就像……就像母亲一样。)
明明容貌特征无一丝相像,美丽的女郎却有着一股宰製全局的强大气场,在
她麵前,鬼先生彷佛被蛇牢牢盯着的青蛙,其狡智较他所想的更狡猾,残毒处亦
然,越美丽便越叫人喘不过气来,一如母亲——那股藤鞭将落未落、背脊一阵酥
痒的悚栗感忽然涌起,仇人的名单差点衝口而出,他撮紧拳头,直到平钝的指甲
刺入掌心,鲜血几涌,才未失态。鬼先生一贯看不起女人,与几近于完美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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