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8/8)

    翠十九娘长叹一声。

    「罢了,随便找个人进去应付,我一会儿就来。余人通通到楼外候着,上房里莫留閒人。」侍女领命而去。翠十九娘听脚步声既远,转头吩咐:「你去潜院请少主前来,就说鹤老杂毛之徒胡彦之在此,请少主定夺。」翠明端微微颔首,碎步疾行而出。

    玉斛珠的采补邪术撞着观海天门的玄门正宗内功,恰是强盗遇到兵,讨不了半点好。她被射得昏厥过去,不卖弄风骚后,双目紧闭、檀口微张的模样倒比原本装的清纯,但也非十三四岁的幼女。该有二十出头了罢?

    老胡阅女无数,尝过的屄比你的毛还多!就你这点道行?玩杂技去罢!

    想是这么想,但胡彦之将尚未消软的阳物拔出,见那烂红牡丹般的花唇吐出一缕污浓白浆,仍信手为她抹去,横抱着置于一旁的胡床,扯开嗓门喊:「你们家的玉斛珠姑娘睡好啦,还有别的姑娘没有?」瞎喊一阵,纸门磕磕碰碰拉开,涌入几名粗壮仆妇,将玉斛珠并着其他姑娘抬将出去,回头塞进一名青衣小婢,单手覆额,碎步蹒跚,连路都走不了一直线;踱至台下,索性蹲坐在架梯下歇息。

    「娘的,自暴自弃了都。投降也不是不行,好歹叫十九娘来嘛!」

    胡彦之笑骂,抓了件不知是啥花花绿绿总之是女人用的长衣之类围腰,趿着皱兮兮的长靿靴「啪答啪答」踅下梯,一屁股坐在小婢身旁。那婢子似有不适,蜷着身子斜倚梯架,闭目垂首,更不稍动。

    她的服色,可说是胡彦之在整座金环谷所见第一寒酸,连单披一袭织锦大袖、光屁股跑进来的玉斛珠都比她有型有款。胡乱拢着的髮束,原本该有条包头巾之类的罢?此际却连荆钗也未见。

    或许……这身衣裳根本就不是金环谷里的。

    胡彦之心念一动,以眼角余光打量着姑娘:散发披面,苍白的面庞却颇秀气,比之浓妆艷抹的「羡舟停」群花自是不如,胜在素净;与高大的胡彦之并坐,发顶却几乎相齐,身量在女子中系属罕见。下身裙裳裹得严实,不露肌肤,不过从鼓起的大腿曲线判断,该有双结实匀称的腿子…

    他勒住行将失控的玫瑰色想像,把注意力放回现实。难道……这就是她们被拐子带走的共通点?

    「喝点。」他随手拎过一把金壶。姑娘摇摇头。

    「我……我头有点疼。」

    「浓茶醒酒,对蒙汗药也有点效。」

    姑娘似醒了醒神,空洞的眼眸里亮起一缕细芒。

    「我……我在哪儿?」

    「这不重要。」胡彦之笑道,压低声音凑近:「重点是:你,想不想回家?」

    姑娘茫然点头,泪水忽溢满眼眶,捂着脸又更用力点头,肩背轻颤。

    「你是孙自贞、于媺,还是吴阿蕊?」他忽然问。

    姑娘愣了一愣,片刻才想起自己的名字,呜咽道:「我……我叫孙自贞。」

    「那便是了。你爹越浦长定街坊的老孙头让我来寻你。」胡彦之持金壶轻碰她的肩膀一下,权作抚慰,怡然笑道:「别怕,我带你回家。就回家啦。」

    「砰」的一声纸门撞开,一条杀气凛凛的娇小丽影俏立于灯华逆影处,白皙的裸裎娇躯裹了件素雅的蓝花褙子,衣料为光所透,其下更无片缕;衣底一双赤足交错并立,虽无华服女史,自有一股高傲出尘的感觉。

    胡彦之目光如炬,浓眉微挑,翘着兰花指捻鬚淫笑。

    「一斛珠,你放工了不是?来找你胡大爷吃夜宵么?」

    玉斛珠美腿交错,一步步走进上房来,彷佛正试着新纳的绣鞋帮子,每一下都踩得很稳、很小心,慢慢越走越是顺畅,步幅也逐渐恢復正常——

    但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正常。

    玉斛珠其人至少有三张面目:无辜的稚弱少女、榨干男人的淫冶女魔,还有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女郎,身负高明媚术,于床笫间却有着过度的自尊心,喜欢将快美的呻吟死死咬在嘴里……胡彦之一度以为这是她的真面目。如今看来,玉斛珠竟有第四副截然不同的面貌。

    她看上去……像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人。这般走路模样,会让人误以为她一双极其修长的腿子,习惯自高处俯视他人,明明玉斛珠是个娇小的姑娘。

    胡彦之心头没来由地掠过「借尸还魂」四字,背脊微悚,暗提真气,将那小婢孙自贞扯到身后。

    玉斛珠踮着赤足踏前,眉目霜凛,熟悉的五官上有着全然相异的表情,偏又无比鲜活,绝非人皮面具等易容术。

    胡彦之估量着她该从蓝花褙子底下抽出一把剑,没想到揪着交襟的白皙小手一鬆,她甩开唯一的一件衣裳,玉足轻点,飞也似地朝二人扑至!

    真是麻烦,翠十九娘想。

    胡彦之是个不能摸不能动的主儿,毋须主人三令五申,翠十九娘也明白其中轻重。这么个瘟神般的人物,避开总行了罢?偏生又找上门来,「羡舟停」偌大基业,却不能扛着掖着,跑给一个人追。请神容易送神难,便将胡大爷请出门,回头少主少不得要起疑,是不是自己行事有什么不周,洩漏了这处据点……

    她滑进铺着白狐毡子的长背椅中,轻捏眉心,抢在主人驾临前少憩片刻。那只自天花板上垂落的镜筒对正椅座,不管她愿不愿意,抬眸便能望见春字号上房里的动静。

    龟奴们抬走了玉体横陈衣衫不整、醉得不省人事的众侍女,精疲力竭、瘫如一堆烂泥的七八名春字院红牌亦被搀出,只一名脂粉未施的青衣少女怯生生地蜷在架梯边……翠十九娘眸光一锐,坐直身子凑近镜筒,果然认出了少女的面孔。

    该死!是谁敢自作主张,将囚于后进的女子带来此间?

    她多看了几眼,才发现熟悉的不只是少女的容貌而已。

    在胡彦之身上扭动的、背对觇孔的娇躯分明是斛珠儿,但她已命人将玉斛珠抬出上房歇息调养,况且以适才虚耗之甚,没元阴洩尽已是对方手下留情,岂能在转眼间復起交欢?

    她一把凑近镜筒,赫见斛珠儿那短髮遮不住的左肩胛上,慢慢浮起一团彤晕,就像是激烈的交媾时,易感的胴体上会出现的片片飞红一样,但那团红斑却比她身上各处的酥红更深更浓,凝而不散,渐渐形成一枚吐蕊盛开的牡丹痣,衬与週身雪肌,益发耀眼……

    翠十九娘颈背一悚,魂飞魄散。

    ——是明端!

    那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宝贝女儿翠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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