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4/5)
法自製。唯一未动摇的,只有她始终闭紧的眼眸。
“只消你应一声,朕便饶了风陵举族的性命。”
玄鳞忍着切齿之怒,用仅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道:
“你要做嫔做妃,甚至想要皇后娘娘的宝座,朕都可以给你。你若想回故乡看
看,朕可以让人把整座天回山……不!整个南乡都搬到帝都附近,你爱搁哪儿便搁
哪儿。身为女子,没有比让朕拥有更幸福快活的;只要你答应了,朕便让风陵一族
好好活着,谁都不用送命。”说完轻轻鬆手,站直了身子。
耿照不知道风陵国还有多少遗民,料想亡国之奴在帝都的生活并不会太好过,
如横疏影说过的碧蟾皇族遭遇,其中血泪斑斑,令人不忍。但活着毕竟就有希望,
陵女一念之间,便能决定这许多无辜的风陵遗民是否会在寒夜里被破门而入的皇城
缇骑拖将出来,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陛下乃尘世之主,尘世里的一切本就是陛下所有,陛下要什么便得什么、要
怎样便得怎样,不必问过任何人。陵女亦然。”她幽幽说完,抬眸直勾勾地望向垂
首企盼的君王,一直望进他眸底的最深处。
那是双晶莹剔透、眸光盈盈的大眼睛,眸色竟是比她那两瓣薄薄的樱唇更淡更
细的粉红色,宛若质地最纯净的玫瑰碧玺。耿照被她看得浑身一震,那种异样的悸
动太过强烈,分不清是自己还是玄鳞所生;片刻后心弦微颤,一股狂喜倏然涌起,
他终于确定是来自玄鳞的记忆,而非自己。
陵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况且,她还抬眸直视了龙皇。
除了恩获临幸的女子,任何人这样做都是不赦的死罪。
玄鳞毕竟是大地主宰,心绪的波动霎眼间便重得压抑,他静静回望着身前小小
的人儿,正寻思如何宣布陵女将卸下司祭身分,成为龙妃。
帝都那厢,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接受这个“好消息”的,贵族里且不说为一亲陵
女芳泽、不惜反抗自己的蠢物,正等一个藉口兴风作浪的,这会儿该开心得满地打
滚了。瞧刺客出现之时,那些率先退开自保的傢伙就知道——
“只消陛下……”那把脆如风铃、带点怯生生似的悦耳女声又将他唤回现实。
陵女重又垂首,除了饱满坚挺的双乳,从玄鳞的眼皮底下只能看见她轻轻颤动的弯
翘银睫。“……征得佛使的允准,让陵女重回尘世,陛下让陵女怎么做,陵女便怎
么做。至于尘世诸务,陛下毋须问任何人,也毋须问陵女。”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天而降,几乎撕裂耿照的胸膛。
玄鳞的怒意并非难以理解:天佛使者为他建造接天塔、烟丝水精等奇物,在龙
皇跟前的地位不言自明。以玄鳞之觊觎陵女,能让她保有贞节直过了成人礼,可见
“天佛使者”这面盾牌难攻不破,连堂堂龙皇也不得不谨慎持守,未敢擅逾。
陵女搬出天佛使者,玄鳞难再寸进,满腔怒气遂转到了别处。
“风陵国受朕恩典,不思报答,心存叛意,实令朕恼怒。着令秋官搜捕国都内
之风陵国人,无分长幼,一律处死,以儆效尤。”两名身穿彩绣厚袍的男子滚出人
群,伏地道:“臣遵旨!”
“都散了罢。”
玄鳞挥转衣袍,大步走向白玉塔。
众人领命退去,连接天塔的一干女司祭都不敢挡了龙皇之路,俯身退至两旁。
玄鳞对左右两排罗列齐整、似吊钟如娇笋,一双双裹着轻纱的沉甸雪乳视而不见,
双臂一振,足有两人多高的铜门“轰!”隔空撞开,仿佛是两扇竹篾编成的破落门
牖,毫不禁风。
只有陵女依旧垂颈,安静恭顺地跟在后头。
耿照一路闻嗅着她身上所散髮的独特气息,不由得捏了把冷汗。且不说那硬生
生将人“吼”成焦灰的极招“真龙燃息”,塔底两扇铜门厚逾六寸,怕没有千斤之
沉,玄鳞能以隔空劲震开,已非人力或武功的范畴,说是“神通”绝无一丁半点勉
强。
最有力的佐证,就是每当玄鳞一动武,耿照的意识便空白一片,撤招后方能恢
復。以耿照如今之造诣,纵使称不上绝顶,在东海也足以匹敌一流好手了,如李寒
阳、邵咸尊等逼近峰级境界的高手,耿照尚且能在他们手底下走上十数合,却受不
住玄鳞出手时涌入脑海的鉅量感知,可见邵、李与玄鳞间的差距,怕不只一二筹而
已。
而伪作恭顺的挑衅,最是令人难以忍受。
陵女的亦步亦趋,不断提醒玄鳞:这名女子即使举族遭戮,也不愿让他稍稍染
指。玄鳞是不是真的残忍好杀耿照无从知悉,但他确信玄鳞宁可陵女接受胁迫——
也许在龙皇看来那只是婉转些的“提议”而已——而非是让帝都城郊染满风陵遗民
之血。
仗有天佛使者撑腰,十五岁的司祭首席在众多贵族的面前断然拒绝了龙皇,这
是充满政治意义的举动,代表接天塔的地位在某些事务上足以超越龙皇的权威,便
以玄鳞最擅长也最令人害怕的“夷族”要胁,他也无法事事如愿。
耿照担心玄鳞随时会举臂一抡,将身后的弱女扫成肉酱泄愤。幸而这可怕的一
幕始终没有发生。
接天塔内部十分宽阔,完全不用梁柱支撑,也无傢俱摆设,触目所见皆是霜霭
霭的白玉墻,连地上所铺亦是三尺见方的玉板。塔底有个祭坛模样的三级梯台,大
小、形制均与瀑布地宫中放置烟丝水精处相类,不同者在于坛上有个白玉雕成的王
座,玄鳞大步行至,披风一撩,转身坐了下来。
“陵女为陛下疗伤。”陵女低垂眼帘,细声细气道。
玄鳞嘴角微微一动,却未哼出声来,显然十分自製。
陵女没等龙皇允准,屈膝于玉座左侧的扶手畔蹲下,凉滑的小手解开玄鳞的披
风金扣,审视毒针射中的伤口。耿照这才注意到那条材质奇异、长及脚踝的缎面紧
身裙,在左侧单边开了条缝,从裙襬一直裂到大腿上,难怪女司祭们能行走自如,
不被束成了曲线玲珑的布棍。
陵女一蹲下,滑亮的布面绷出修长的左大腿形状,不同于常人屈膝时腿肌自然
而然的鼓起,她修长的大腿竟不见有肌束撑鼓的感觉,与同等身量之女子的小腿一
般细,而长度更长;通体直细,说不出的好看。攫人目光之甚,不亚于半裸的玲珑
酥胸。
倒是玄鳞要比血脉贲张的耿照冷静得多,仅仅转头一瞥,旋又昂起视线投入虚
空,无意盯着座畔的美女饱览眼福,也可能是余怒未消,耿照能感觉心头一阵阵隐
动,只是无法解读。
一抹幽蓝冷光自陵女掌间亮起,挟丝丝寒气贴熨玄鳞的左肩,麻痒之感渐渐消
褪;片刻后“叮!”一声轻响,低头赫见衣布外约莫分许的针尾不知何时冻成了霜
色,应声迸碎成无数细小冰晶,化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这是……天覆神功!)
虽与红儿的寒气有异,也没听说过天覆功有袪毒收口的神效,耿照确信她使的
是宵明岛的不传绝学。难道这位司祭陵女……竟是桑木阴的祖师?
“多事。”玄鳞淡淡一笑。“世间若有能杀得死朕的物事,你家佛使丢人可丢
大了。走罢,朕急着见他。”
“是。”陵女柔顺地应和,伸出乳色的细小柔荑,冷光晖映,寒气流转,于王
座后方掀了几掀。倏忽之间,轰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人将瀑布移到塔底似
的,连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玄鳞却是习以为常,好整以暇地翘起腿,随手掸着袍
膝。
而整座祭坛便突如其来地“升”了起来。
耿照不及反应,偌大的祭坛已托着玉座,轰隆隆地贴着塔底墻面升起,飞快向
上移动!比起入谷后的种种异闻,这机关倒是耿照最不感到意外的,小至井口打水
的辘轳,大至立轮水磨、铸炼房用的“水排”等,无不是应用水力来升降或推动
的机具;接天塔刻意建筑在瀑布水潭的附近,想来也是为了运用至大至强、取之
不竭的自然之力。
只是塔高入云,如何引水力将升台推到这么高的地方,耿照却怎么也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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