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5/5)

    慕容柔举起手来。「本?在此。」

    李寒阳衝他抱拳,和声道:「我有一件冤屈,想请将军主持公道。」

    领着那越 浦少年朱五,拖上梁成武往望台入口行去。他以铁炼绑了二品大员之子,身上又带 着兵刃,怎么看都像是江湖亡命的危险人物,适君喻岂能由他接近将军?

    「且慢!」

    一使眼色,与漆雕双双将他拦住,拱手道:「李大侠,有什么事在这儿说也一样。台上许多达官显贵,李大侠身带兵刃,恐怕不怎么方便,尚请李大侠见谅。」

    李寒阳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说得是。」

    解下背上的鼎天钧剑,连着布套往地 面一攒,「淼」的一声入地两尺有余,连望台基柱亦随之动摇,惹得台顶一阵惊呼。 适君喻与漆雕利仁离他最近,被脚厂的巨力掀得站立不稳,本能一个觔斗倒翻出去; 梁成武倒是干脆趴落,不知是被震晕了头,抑或只是腿软难支。

    那少年朱五身子一软,李寒阳随手握住他的臂膀,一股绵和的内力传将过去,少年的头晕眼花、胸郁气闷顿时消解。他虽不懂武艺,也知是李寒阳帮了自己,四头低道:「多谢你。」

    李寒阳微笑颔首,权作示意。

    适君喻见他露了这手,面色铁青,李寒阳二话不说干脆解兵,在他看来不过是示威而已,益发忌惮;瞥了那少年朱五一眼,心知是李寒阳唯一的弱点,伸手去拿他肩膊,嘴上笑道:「多谢李大侠,在下陪李大侠上去i」李寒阳虎目一眢,原本温和的目光凝锐起来,肃然道:「你做什么!」

    适君喻一不做恶不休,施展小擒拿手抓朱五臂膀;眼神一招,悄悄下至梯口、预备接应的 李远之,以及一旁的漆雕利仁双双扑上,欲牵制李寒阳。他三人自小一块长大,又同窗习艺,默契绝佳,毋须言语沟通,李、漆雕便知其意。

    而李寒阳只是冷哼一声。

    适君喻神掌沉雄,李远之金刚不坏,而漆雕之快,更是五名师兄弟中数一数二,但三人都没能看到对方出手,陡被i股山崩海喃般的巨力撞飞出去,眼前倏黑,连背脊触地也没有什么痛觉,就是身子一撞一弹,连滚几圈而已;勉强扶坐睁眼,却见魁梧的南陵剑首负手昂然,居然在三丈之外,适君喻等人连爬都爬不起来,唇边温黏不断,满嘴腥甜,趴在地上奋力撑持,终归徒劳。

    便只一击。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功造诣!

    李寒阳立于台下,仰头叫道:「慕容将军,我诚心求见,贵属却如此做为,我还能不能信你,请你还给无辜的老百姓一个公道?」慕容柔淡然道:「我平生执法,不问人情。你若信我,自有公道。」

    「好!」

    李寒阳一提铁链,将梁成武拽到身前,朗声道:「此人乃越浦城尹梁子同之子,去岁八月逼姦不遂,害死越浦在籍徐日贵、徐双双父女,望将军明察。」

    将徐老头父女的冤情说了一遍。

    慕容柔听罢,面无表情,只问:「可有证据?」

    「有。」

    李寒阳点头道:「徐氏父女尸首我已起出,验得致命的刀棒创数处,连同当时受命杀人的官差王某、张某,并行凶之刀器棍棒等,一起留置于徐家祠堂, 待将军下山,可派人径往取回,另由衙门的干练仵工勘验,料想结果无差。王、张 二人的口供在此,请将军过目。」

    从怀里取出两封牛皮信柬。

    台上梁子同冷笑不止,厉声道:「一派胡言!口供、凶器都是你说的,谁知有是没有?荒唐!」

    慕容柔举手制止他,俯视李寒阳。

    「我少时一併再看。须得先提醒李大侠:南陵封国之主,虽享有朝廷礼遇,在国境内不受衙门提拿刑讯,领有使节令的游侠礒同国主,一体适用。但既是你告了官,代表愿受朝廷律法节制,若有诬告、伪证或逼人串供等不法情事,我一样拿法办你,绝无宽贷!如此,你仍是要告官么?」

    「是。」

    李寒阳朗声道:「除梁成武外,我也要代徐氏父女苫越浦城尹梁子同。证据显示:民女徐双双力保贞节,抵死不从,咬舌自尽,然其时尚有气息。经□五间园?班官差王某发现,向上禀报,是梁子同下令将她殴死,杀人灭口。」

    众人闻言哗然。

    梁子同面色惨白,兀自强笑:「你……你凭一名官差的口供,便想定二品大员的罪?简直是笑话!」

    慕容柔盯着他的脸好半晌,点头道:「行了,李大侠,你说的是实话。来人,剥去梁子同的官服乌纱,用铁链锁了,待下山之后打入大牢,听候本?发落!」

    罗烨领命,带巡检营的弟兄上前,一把将人掀翻在地,取铁索麻绳捆了,稍有挣扎便饱以老拳,连随行的官差护院亦都遭殃。

    巡检营都是兵油子,力大拳重出手狠,被梁氏父子的劣行激起义愤,逮到机会便往死里打;众人以为城尹大人方不免 有些抵抗,谁知转眼即被揍趴在地,如野犬般呦呦哀鸣,鼻青脸肿、折手断腿的, 方知镇东将军威名不虚。

    梁子同吐出几枚断牙,忍痛颤道:「慕……慕容柔,我……我是中书大人门下,你……你凭他人片面之词,居……居然敢定我杀人之罪,拿……拿铁链锁我?」

    慕容怡然道:「教唆杀人,其罪不赦,岂可凭一面之词锁人?本镇锁你,依的是渎职滥权之罪。你私人庭园中,居然教衙门官差轮?,盗国之帑,竟不遮掩,无耻至极!当然渎职罪不致死,回头我着人抄了 你的廿五间园,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鬵官、收贿、私贩人口的罪证,再来砍你的头,教你死得服气。」

    梁子同面如死灰, 被拖 下台时兀自抱持一线奢望,对凤台叫道「娘……娘娘!任大人!我……我乃中书大人门生!但看大人之面……」娘娘任逐流双手抱胸,低头一啐,怒斥道:「娘你妈的!要不是看中书大人之面, 老子一剑砍了你都有份,教你这般造孽!王八蛋!」

    独孤天威心想:「连越浦城尹都拉下马来,蒲胖子你这回倒霉啦。」

    却见蒲宝神色自若,并未吓得脚软失禁,还对慕容柔笑道:「慕容大将军真是青天哪!连中书大人的帐都不肯买,洗刷民冤,当真大快人心!只可惜处理流民之事,着实狠些, 要不真是霹雳菩萨啊!」

    慕容柔冷笑。「你不必拐弯骂人。适才一战,在伏象公主打断之前,我方已然获胜。适庄主之剑虽被断,然贵方段典卫被打出七八尺远,无力还击,胜负明显。将军堂堂一镇,该不会真要混赖罢?」

    蒲宝餚出讶色。「将军什么时候产生了比斗的错觉?方纔那段,乃是表演,是热场子用的,就跟乐师奏乐、舞伎跳舞一样,所以派个奶子大的,下场娱乐大家。怎么将军派的是正式代表么?」

    慕容一想,果然他从头到尾没说段瑕英是南陵代表,显有预谋,冷道:「将军欲派何人,还请划下道儿来。」

    「慕容将军有所不知,本?此番北上,素闻『八荒刀铭』岳宸风岳老师威名,慕容将军不但倚之甚深,据说专程弄出个四府竞锋,欲让岳老师一举挑了三大铸号,大扬镇东将军之威!料想这等打擂台的场面,派的还是岳老师。」

    蒲宝笑道:「我们远来是客,可不能失礼,找个奶子大的便算了事。所以本镇想来想去, 也只好请与岳老师齐名的『鼎天剑主』李寒阳李大侠代表南陵了。」

    说着起身凭襕, 双手圈嘴,笑道: 「李大侠,请!」

    (第二十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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