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4/5)
按照典卫大人的谋划,一旦他与岳宸风单打独斗,令岳贼伏诛的胜算最大。
你二人的任务,就是清除那厮身边的阻碍,好教他能径取岳宸风」
场中风沙一动,耿照再度持刀扑上,双目紧闭,刀式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灿烂夺目、雷霆万钧!岳宸风眼耳无用,然而只要刀锋及体,耿照所造成的伤害均不足以致命,对撼三两度之间必被击退,若非岳宸风难以追击,恐怕早以分出胜负。
这是一场闭眼瞎子对睁眼瞎子的决斗。这一轮耿照又多支持了片刻,才被赤乌角刀轰退,落地时脚下一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身负碧火神功,临敌一向以内力悠绵见长,不幸的是岳宸风的碧火功更加精湛,不管爆发力或持续力都远胜于他,奋力相搏之下,耿照早已难掩疲态,罕有地露出气力不继的狼狈模样。
他不及缓过气来,继续抢攻。薛百滕与冷北海都看出不对:「岳宸风既不能追躲,更应稳扎稳打,调匀气息再出手,岂能贪功躁进?除非……除非岳宸风的『异状』
有其时限!」
两人对望一眼,心知良机稍纵即逝, 一持鞭、一握拳,点足跃出,双双朝岳宸风蝥!
谁知一奔入耿、岳周围两丈方圆,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升起大片灰翳,如坠五里雾中,体内气血翻涌,忍不住噁心反胃,真力运行、五官感知……通通失去常序,彷佛干坤颠倒,脚下却踏不到实地,整个人忽悬虚空,连原本并肩而来的同伴亦消失不见……
原来……他俩就是在这片虚无中决斗!
…… 这是哪里,又或发生了什么事?
……是阵法、道术,还是迷药,才能造出这样的虚无?
两人正自迷惘,忽听耿照大叫:「大……大师父!」
周围雾蒙蒙的灰翳摇颤起来,阳光如穿融般扯开整片空间,薛、冷一人回过神……赫见黄沙依旧、长街依旧,头顶上烈日朗朗,哪来的大雾苍茫?
尚不及起身,前方岳宸风目光一凝,彷佛终于看清四周景物,赤乌角刀卷风应手,刀芒过处,薛百滕、冷北海的胸口隔空喷出大蓬血箭,余劲未绝,竟将二人掀得曳地滑出,宛若惊马拖行!
幻阵被破,耿照为救一人,硬撼岳宸风,岳宸风反手一格,劲力不下巨斧抡扫,「当!」两刀交击,洪若毁钟,震得耿照口鼻溢血、虎口迸裂,却连一步也不敢退任由刀劲贯体而出,背心「泼喇!」裂开几道衣缝,髮丝逆扬,毛孔迸出血来。
便只一招-防御随手檔架,攻击者反被击成重伤。耿照膝弯一软,勉力提臂,却觉神术刀有千斤之重,竟不由心。岳痕风一脚踏住刀板,狞笑:「你使什么妖法……」语声未落,眼前灰翳又起,天地消失,再度陷入那脆异的迷魂阵中。
他沉着不乱,凭记忆往脚下一劈,见一个朦朦眬胧、形似耿照的影子滚了开去,也不知砍中了没。
与耿照甫一交手,他便陷入这个奇诡无比的怪异空间,眼睛所看、耳朵所听,通通都是灰扑扑的假象,只有刀锋入肉时的痛觉是真实的,无半点虚假。为此他刻意挨了几刀,试图以痛楚将自己唤醒,只是终归徒劳。他幼时曾听师父说过,道门中有种观想之术,修炼有成的术者能在脑海自行想像冰水炭火、令身边之人如冻如灼。万料不到耿姓小子身边边,竟有这样的高人!
但道术并非全无破绽,适才薛百滕与冷北海闯入,耿家小子一喊,幻阵顿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幻出迷阵,施术者绝不能毫髮无伤。最好的证明,就是原本灰蒙蒙的视界,已能依稀辨出轮廓,远方一入柱刀颤起,身形、面孔若睡若现,正是方才死里逃生的耿照。
岳宸风本欲挥刀掩杀过去,转念一想:这条长街并无如此,耿照看来相距甚远,显是术者在距离上动了手脚。就算他不找耿照,那小子也会自己杀将过来,一动便不如一静,以逸待劳一岳宸风正露微笑,忽听身后一人道:「你的心计,当真是稀世难得。不过比起心地之卑鄙龌龊,你的心计又不算什么了。我活到这把岁数,还不曾见过像你这样的东西。」
岳宸风霍然回头,赫见一条瘦削的青衣长影,似是长髮曳地,容貌却看不清楚。远方耿照似又喊了声「大师父」,声音倏地膨胀散逸,消失在灰翳中,彷佛有千里之遥。岳宸风心知此人必是阵主,暗自戒备,冷笑:「你是耿照的师父?」
青衣人摇头「我是宝宝锦儿的师父。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该死了么?」大袖一翻,右手五指忽成尖铲,挺直插入岳痕风腹中,热刀切牛油也似,无比滑顺地一送到底、透背而出,直没至肘间。岳宸风竟不觉疼痛,眼巴巴看着,满脸错愕。
『你…」,「没错,我将整隻手都插进你腹中。」青衣人淡然道:「肚里生生插了只铁爪,该是什么滋味?」
岳宸风心思触动,不由得将「铁爪」)
插进腹中」等念头串了起来,忽觉腹间痛得难以忍受,恰恰是被一隻锐利的铁爪穿破肚肠、戳得臟腑糜烂的感觉,忍不住惨叫出声,豆大的冷汗沁出额际几乎晕死过去。青衣人悠然道:「疼么?我替你斩下头颅,了断性命罢,也少吃些架碎苦头。」
举起右手,大袖顺势滑落,只见腕间接着一柄斩头大刀,彷佛生就如此,哪有指掌的踪影?
岳宸风平生从未如此疼痛过,肠子一绞成一段一段,痛得连声音也发。眼看青衣人袖起刀落,便要将自己的脑袋砍下,脑海之中灵光乍现,恍然大悟:「他说了『插进腹中』之后,我才觉疼痛,这疼……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他刻意说『斩下头颅,了断性命』,是因为如果我不信在这里失却头颅会死的话,他便杀不了我!」眼前刀光一闪,视线陡沉,原来是头颅坠地,骨碌碌地滚到脚边。
只听青衣人冷道声你恶贯满盈,如此死法,已算是轻巧了。」
歪倒在灰色地面上的首级突然睁眼,咧嘴大笑:「老儿,你该后悔没一出手便要了我的命!」
无头的尸身转身挥刀,「喀喇』一声,似是劈开墙板一类,铺天盖地的灰翳突然消散,彷佛被吸入某处缝隙之中。
灰翳一去,岳宸风发现自己仍站在街心一角,烈日当空、风过沙扬,不远处耿照拄刀在地,争取时间调息恢復,而符赤锦正拖着重伤的薛百睡与冷北海往后退,距离岳宸风一刀将他俩砍飞的当儿,不过是几瞬目间。适才迷阵中发生之事,除了腹间仍剧痛不止,一切恍如迷梦。
岳宸风忍痛撕开圔腹,赫见腹间一片瘀紫,表皮却无丝毫外伤,骤地喉头腥甜上涌,嘴角溢出血来,却非是怪伤復发的征候,而是臟腑受了极为严重的内创,故而呕红。 好……好厉害的心识操控之术!一切都是幻境。那青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侵入他的脑识,原本是混淆感官,以利耿照相斗取胜,等到那耿姓小子支持不住了,躲在背后的施术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披挂上阵,想在幻境里让岳宸风误以为「自己被杀」藉以取他性命,在幻境中受的伤,醒来后依旧存在。因为被骗的是身体而非脑识,无法籍由神智清醒解除。此刻腹部的剧烈痛楚,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实不该想起「肝肠寸断四字的「岳宸风深吸了口气,运功压製出血,拄刀回头。被劈开的土屋墙板中,露出一隻青瓦大瓮,瓮上裂开尺余刀痕,自是赤乌角刀所致 屋内, 一男一女盘坐大瓮两旁,各出一掌按在瓮上,女子一袭紫衫,肌肤白晰,身段玲珑丰满,乌溜溜的如瀑长髮覆住大半张面孔,男子却是身材高大,颚裂如虎,週身生满白毛,随风刮出阵阵澳烈兽臭,竟已不似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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