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恶童(2/3)

    「我没要你请我吃饭啊。」少年边嚼边说，口齿不清。

    「看来叔叔只能代替你父母，教你点礼貌了。」靱哥有些无奈，他其实不想对孩子动粗。

    「我请你吃饭还要跟你说谢谢？」靱哥又笑了，他倒想听听这孩子又能道出什么奇葩处世之道：「怎么说？」

    江湖老规矩，一对一单挑。

    活了一把年纪，都活到四十岁了，还是头次听到这么歪的大道理，喔不，是大歪理。

    作为大人，靱哥不想跟孩子计较，他要左右护法先站一旁看着。

    「可真是久违的异色炎，挺棘手。」少年的火势令靱哥想起昔日的老同事，先让少年压着打，正是为了观察少年的症状：「上了年纪，是该来点饭后运动提振精神。」

    靱哥笑到眼角泛泪：「所以我该谢谢你没揍我？谢谢你给我留情面？」

    「可是靱哥??」

    「没要付啊。」少年一脸理所当然，他欠揍的回话方式令一旁的亲信飆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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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打幼有违英雄风范，只能怪这乳臭未乾的小鬼欠教训。

    少年腾空转圈又接一技侧踢，靱哥再次闪过，可这回却被火足擦伤，苍焰灼伤脸颊。

    「那你不付，我也不付，我们都吃饱拍拍屁股闪人，那样店家不是很可怜？」

    靱哥当然不会逃跑，英雄从不避战。

    靱哥放下心中的大石，这下他可以安心教这死小孩做人，成人患者凌虐常人孩童这种新闻他是绝对不想听到。

    病患打病患，没毛病。

    「没事，不过是顿饭，又不是请不起。」

    少年明显没受过任何正规训练，他是随心所欲拳打脚踢，专注猛攻，只管往死里猛干对手。

    「掏钱的是我，喝杯饮料不为过吧？」靱哥凝视杯中浮起的泡泡：「要人家请吃饭可以，好歹说声谢谢？」

    敬酒不吃，就只能吃拳头了。

    而后，狭小的包厢就剩两人。

    少年的连番干话令一旁观望的亲信下巴微张，靱哥难忍笑嘴角上扬：「小朋友，你这么说话让叔叔很没面子，今天是叔叔的生日，叔叔心情好，也愿意请小孩子吃喝，但给别人请总该说声谢谢吧？」

    只见少年一把脱下干来的暴走服，另一手下扯领口，豪放露出胸前醒目的条码刺青。

    双方都想好好干上一架，拳头是猛者共通的语言。

    少年乘热浪袭捲而来，他嘴飆烈焰，四肢末梢飘扬蓝火，攻势宛若火龙捲肆虐，夷平各处。

    少年也没落跑，恶鬼总是好战。

    见「自己的」饮料被人倒走一杯，满嘴饭粒的少年忍不住皱眉。

    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在边境会的招牌上涂鸦，这件事要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会如何评论？

    「谁管他啊，反正不是我可怜。」少年撕扯酥炸排骨，满嘴干话，满嘴油腻。

    靱哥向恶童拋出最后一问：「是常人还是病患？」

    帮会的人这都挤在外头看戏，人们窃窃私语，都在谈论打哪来的小鬼敢骑到靱哥头上？什么饭不吃，居然敢在边境会干部的庆生会上吃霸王餐？是活腻了不成？

    包厢外的弟兄纷纷错愕，靱哥则捧腹大笑，什么跟什么啊？

    简单过个两招，靱哥已看出这名少年必定歷经重重洗礼，是多场街头廝杀下的倖存者，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癛。

    老大的喝斥彷彿暂停键，弟兄们接连停下动作，眾人齐声，洪亮的团结回盪包厢：「边境英雄会！」

    「你也可以不付啊，我又没有逼你付。」少年自顾自的谈吐狗屁不通的屁孩逻辑：「反正我没钱，我吃完屁股拍拍就要走了。」

    「你穿着偷来的帮会制服，潜进来吃霸王餐，不就摆明要我付？」靱哥觉得好气又好笑。

    恶鬼的拳足浪起炙热，践踏之处烙下黑印，苍炎扫过之地徒剩馀烬，没过几分鐘，热炒店遍地火苗，万物崩解，黑屑纷飞。

    「谁管他啊，反正不是我付。」

    何况自己当大哥的，总不能在这么多兄弟面前出糗。好端端过生日，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薛了一顿饱的，他这干部的面子往哪摆？

    夹带火焰的攻势应是五行症，加上比一般赤炎还要更高温的苍炎，估计是五行症中的亚型。

    靱哥同样秀出自己右掌心的条码刺青：「很好，这样就是公平对决，龙争虎斗，不会有谁霸凌谁的嫌疑。」

    靱哥凑向圆桌，他拉开少年身旁的椅子，就这么悠悠坐下来，坐在那名吃人够够的野小孩旁，更为自己添了杯汽水。

    靱哥话到这里，包厢外已传来阵阵脚步，弟兄们一时找不到大哥，这回全找到这间包厢。

    即便想为景仰的大哥出气，人人都想海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但靱哥都开口了，边境会成员也只能奉令退出包厢。

    「所以这本帐单你要付？」靱哥拿起爆表的帐单夹。

    「多名大人围殴一名小孩，这种行为英雄吗！」靱哥二问，很快又接一句：「通通给我退下！」

    苍焰飞扬伴随恶鬼猖狂的笑，少年一跃就往靱哥脸上踹去，他脚燃异色烈焰，令靱哥没能直接拨开攻势，只能先行退开。

    没给敌人喘息时间，少年落到圆桌上又是奋力一蹬，这次他头顶蓝炎，施展火箭头槌往靱哥撞去，靱哥第一时间回避，就见少年笔直衝破包厢，仅仅被少年擦到，他的衣服就被烈火削出焦黑。

    「是，靱哥。」亲信接过支票后便领着弟兄离去。

    机会也给过很多次，是这小鬼不愿走下台阶。

    「一点也没错。」恶棍少年满意点头，一副「很高兴你能理解、你终于弄明白是非了」的那种嘴脸。

    靱哥抓紧时机退步，先退一步再转身给予回击，但少年反应俐落，他将靱哥粗壮的手臂作为跳板，以靱哥的手臂为支撑点，腾空侧翻，宛如体操选手翻跳箱，灵活如猴。

    「根据你的回答，我得控制力道。」若是常人，靱哥便不会发动病症：「我只教训小鬼，不会打死小鬼。」

    靱哥一指后勾，换来一名亲信上前，他直接递了张支票：「砸坏的东西用这去赔，别忘了把弟兄和店里的人支开，外人通通带到安全处。」

    本以为见到大排场，少年会知难而退，想不到他依然故我，还反过来对金主吐了句：「你才该跟我说谢谢。」

    少年冷笑：「都要揍我了，问这个是有差？」

    「你不付，那谁付？」

    「少来这套了大叔！堂堂边境会干部输给小孩可是很难看！你最好倾尽全力打爆我！输了别拿什么礼让小孩当藉口啊哈哈哈！」

    在超常症患者的分门别类中，举凡提到「亚型」即与「罕见」和「极危」画上等号。

    恶鬼嘴溢苍炎，肌肤蓝化：「放心吧大叔！要打就火力全开揍死我，要不今天可会变成你的忌日啊！」

    这已经不是霸道无理，眼前这名恶童根本把自己看作天皇老子，真的是超级敢说，什么屁话都敢放。

    瞧这话怎么说的，可真是比黑帮还混蛋的臭小鬼。

    「我知道你是寿星才偷偷摸摸进来吃饭，人家过生日还把人打到掛彩，那种事太坏，我干不来。」少年十分认真地谈吐干话，严肃表明自己脑子没坏，他打从心底将自己的处世哲学视为真理：「你要不是寿星，我会直接走进来大吃特吃，然后你和你的猪朋狗友就会翻脸，然后我就会把你们通通干趴，继续享用我的霸王餐，所以你才该谢谢我。」

    而靱哥狠话一出，包厢外的弟兄正要一涌而上，却又被他粗声制止：「敢问边境会的全名！」

    有趣归有趣，靱哥本不想跟这无厘头的恶童计较，但帮会的面子还是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