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兰(重生) 第26节(1/2)

    一年四季地修道,六月天还跑这高台上打坐,他是没看出修成什么正果,只觉得他家王爷快憋出毛病来了。

    快而立的年纪,明明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就该好好地阴阳调和才对,就是道家也还有房中术呢——

    窦太监哼着小曲,走回去继续忙了。

    **

    兰宜对此一无所知。

    翌日一早,传旨太监抵达王府,兰宜被叫起来,两三个侍女围着她忙活了好一阵后,她穿戴整齐,到前面的承运殿去一同接旨。

    要用的香案等物昨日就已经准备好了,念旨意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太监,姓张,在宫中的位份应当不低,因为兰宜发现沂王对待他的态度比较慎重,又显出亲切。

    “张大监,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哎呦,王爷折煞人了。”张太监笑眯了眼,“我们做奴婢的这两条腿,这双眼睛,都是替主子爷长的,哪里敢闲着。皇上有命,可不就来了。”

    沂王让他进去吃茶。

    兰宜见圣旨已经接了,揣度着没自己事了,打算要走,沂王没说什么,张太监发了话:“夫人留步。”

    再向沂王道:“请夫人一道坐坐。王爷,皇上派老奴来,就是得当面多看看,多问问,回去了才好说话。”

    沂王没露反对之意,兰宜未能走脱,只得一道进了殿内。

    沂王落坐上首主位,经过一番辞让后,张太监在下首左侧一张椅子上斜签着坐了。

    兰宜对他的身份有了进一步认知,能于亲王位前有座,必然是帝侧近侍。

    她本来没有特别留心一个太监,此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隐隐地觉出来一两分眼熟。

    侍女奉上茶来,沂王与张太监继续应酬说话,兰宜在一旁听了一会,记起来了。

    这个张太监来过杨家。

    那次他很低调,打扮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员外老爷,带了礼物,来为一事向杨文煦道谢。

    那时的杨文煦已升任翰林学士,自有一份清高的文臣脾气,等闲不会对内监一流的人物假以辞色,私下来往更几乎没有。

    但他对张太监很客气,留他坐了好一会儿,也收了他的礼。

    兰宜再度看了张太监一眼。

    这意味着,换了天子后,张太监这个旧朝老人仍然很有脸面。

    张太监放下手中茶盏,笑呵呵迎了她的目光:“夫人有话想说?”

    沂王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是警告的意思,兰宜明白了,沂王和张太监看似亲近,但张太监并不是他的人,他不能控制张太监回京以后会说什么。

    那或许她可以——

    兰宜打消了刚起的念头,没有用,圣旨已下,不可转圜,她若节外生枝,只会将自己的处境变糟,到时候,她还能不能有出府的自由就难说了。

    她缓缓摇头:“没有。”

    话音落时,沂王眼神微微眯起,向她望过来,轻颔了下首,像施与纡尊降贵的赞赏。

    兰宜心中一哂。

    这个劳什子夫人硬摊派到了她头上,她拒绝不了,那么从今日起,救命之恩和胁迫之仇就抵消掉了,一切从头算起。

    张太监冷眼旁观,适时开口道:“王爷,您遇刺的信送到宫里,皇上大怒,立即就要派人来,您说要自己追查,又说已经有了线索,皇上才忍下了,到底几日都没睡踏实。太子也很是担心您。”

    沂王一边听着,一边摩挲手腕,不知听到了哪一句,忽然顿了顿,眼神垂下。

    张太监收住话语,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惊呼了一声:“哎呦,您这手——?是不是那刺客伤的?”

    沂王将手腕内侧的伤处掩盖下去,简单否认:“新弄的,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没有细说的意思,张太监不好追问,只得道:“您千金贵体,可得小心些。”

    沂王点头:“请大监回禀父皇和太子殿下,本王已经伤愈无事了。”

    张太监应声:“是,您一片孝心,不愿皇上担忧,老奴省得。”

    又道,“只是太子殿下和您手足情深,火气下不去,青州知府锁拿进京以后,皇上将差事交给了太子,太子亲自坐镇大理寺,那罪官却甚是嘴硬,动了大刑也不肯招认,只说后宅看守不严,方叫刺客躲了进去。太子殿下以为供词有疑,不可尽信,但刺客死无对证,没法再出面指认,也让太子无可奈何了。”

    兰宜微惊。

    她之前只知青州知府闭门写请罪奏本,杨文煦因此未能见他,不想后续发展如此。

    亲王遇刺,果然非同小可。

    沂王口气轻描淡写:“本王的护卫手重了些。抓捕时,那刺客负隅顽抗,回来受审又嘴硬,本王恼怒之下,命人用刑,才抽了几鞭子,人就不行了。传医正也没救得回来。”

    他不笑时天然有严酷形貌,看上去就很像会将人犯拷打至死,出口的话也是相匹配的无情:“可惜都没来得及问出点什么,白浪费了本王的功夫。”

    张太监听得聚精会神,跟着扼腕叹息:“可惜了。太子还叮嘱老奴,想从您这得点线索呢。”

    沂王垂目:“太子殿下费心了。本王与那刺客素不相识,不知他为何要来往本王香炉里下药,被本王发现后,更铤而行凶,砸破本王脑袋——”

    兰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砸的那两下,原来都叫安到刺客头上去了。沂王的谎编得倒是流畅,而刺客已死,既不能指认幕后之人,也不能再指认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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