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时念念从臺阶上轻轻跳下来，跟他并排往回家的方向走。
时念念眼睛一亮：「能好吗？」
时念念也笑，唇角轻轻抿起，眼睛亮亮的，漂亮的不行。
「我没想打架。」江妄说。
她回头：「怎么了？」
「手术成功就好了。」
她没敢看他，垂着眼，深吸一口气，没有磕绊道：「以后我对你好。」
挺无力的。
时念念一愣：「什么手术？」
时念念悄无声息的屏住了呼吸，觉得眼睛发酸：「什么样的？」
「……」
「嗯。」
这大概是这个夜晚来唯一一个让人终于鬆了口气的好消息了，时念念轻喘了口气，中了蛊似的再次靠近他。
「那你游泳、是不是也能更好了？」
她手里的热牛奶喝完了，江妄顺手把她那空杯子拿过来。
双手捧着暖手，喝一口后才站在路边缓缓开了口：「江妄，明天还要……考试。」
挺神奇的，从第一次见到她他一颗漂浮又烦躁的心就静下来。
不是那些你能跟我讲的难堪的事，而是更加深埋心底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那些在你心底真正留下创伤的事。
「行。」他笑，「时妹疼我。」
他侧耳。
堕落、混乱、麻木、萎靡不振、死气沉沉。
这大概是她难得忍不住想要和人亲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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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
像羽毛扫过心尖，撩拨人心，发痒。
江妄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时念念指的是什么事，或者说，哪些事。
江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像是叹息。
他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啊。」
冬夜北风猎猎，没有再磨蹭多久，时念念便准备回家，走了没几步又被江妄叫住。
有些烫的。
时念念回握住，却站着没动，江妄又抬起眼去看他。
江妄便笑了，学着范孟明叫她的称呼。
她买了两杯热牛奶，递给江妄一杯。
江妄弯唇：「嗯，下次给你一块金牌。」
「嗯。」她垂着脑袋点头，哥哥回家刚跟她说时的确是吓到了。
18岁锋芒毕露又狂妄桀骜的少年啊。
「说起来，就我现在这打架的功夫一大半都是在那里学的。」他无所谓的笑笑，「刚进去的『新人』，是要被立规矩的，反正那段时间过的挺难熬的，倒不是被打，统共也没怎么被打。」
好在那个医生处理过许多这样的病例，最坏也就是发现手术风险过大就停止，及时止损，也算是把风险性降到最低。
他停两秒，什么都没再解释，沉声：「好。」
两人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便在街上閒逛。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云端直接坠落污泥中，根本站不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沉陷下去而又无法挣扎。
这就是逐客令了，许宁青也是服了。
他喉结上下一动：「嗯。」
好一会儿，江妄从出声：「刚才，吓到你了吧。」
她不怎么好意思抱他，隻走上前，垂着双臂额头轻轻撞在他胸口，呼吸声都不自禁放慢下来。
他笑着「操」了声：「这么巧啊。」
江妄起身，看了许宁青一眼，朝时念念侧了下头：「一会儿我送她回去。」
「你出狱那天，我看到了。」她说。
他去做检查没告诉时念念，也没告诉任何人，就连自己也不敢抱希望。
「你想跟我讲讲，」她看着他问，「以前的、事吗？」
江妄一顿，抬眸。
好在是得到了肯定的检查结果。
「有个事儿忘记跟你说了，过段日子，我可能要做个手术。」他说的云淡风轻。
她很小声的「嗯」一声。
时念念抿唇，没说话。
时念念觉得自己后颈都腾起一股寒意，没法想像江妄在那样的地方待了半年。
「嗯，我送你回去。」他说，去牵她的手。
根本难以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群体，坏的难以想像。
走过这一片热闹的步行街就安静许多，有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梭而过，响起一片清脆的车铃声。
江妄将她动作都看在眼里，笑意染上瞳孔。
在那之前他也算得上是拥有被人羡慕的人生和天赋。
江妄有时候回想起，都不自觉得双手发凉。
江妄也是今天刚刚拿到了检查报告，说具备手术可行性，当然也存在风险，具体的检查不清楚，要在手术过程中才能知道。
少女平静又柔和的站在臺阶上，正好可以和他平视，淡粉的指甲捏着牛奶杯，风吹过，黑髮拂过脸庞。
都是沉默。
「暖不暖？」她问。
江妄诧异：「嗯？」
「嗯。」
不是害怕、也谈不上恐惧，而是当你置身于那样一个环境中时的茫然和无措，那些人都彙聚撑一堵黑墙，挡在你眼前，让你完全看不到自己前路和希望。
他问：「要抱着么。」
捧了一路，手心还是热的，时念念搓了搓手，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搭在他脸颊上。
「……」
边聊边走已经快到小区口，今天江妄没缠着要送她到家门口，在警卫处就停了脚步，捏了捏她的手：「你进去吧。」
「你肯定没法想像那里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时念念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甜品站窗口，神情挺专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方才江妄的那句话。
「其实我在里面的时候还挺后悔的，怎么就把那人伤成那样了。」他笑了笑说。
江妄含混笑了声，俯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正好、放晚自习回家。」
江妄叹了口气：「挺多事儿的，我想想从哪开始讲啊……我进监狱的时候刚满18，和那些社会上混很久的人关一块儿。」
「以后不要，这样了。」她缓声说，「我会担心。」
「耳朵？」
江妄发现，和时念念在一起的时候，心就能变的很静，所以烦躁都像是被熨平了。
地上湿哒哒，路灯在路上一汪水中映照出亮盈盈的光，一阵风吹来，裹挟着寒气，时念念抬了抬手，把拉炼往上又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