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这种陌生而亲密的接触，让时念念手指指尖都有点发麻，她都没敢回握时，手指仍僵硬的弯着一个弧度。
她又看天色，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停的：「那你怎么回、回家啊？」
时念念便信了。
最后妥协：「行，我不说。」
他们就杵在楼梯上，前面的同学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静谧黑暗的环境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少年站在臺阶前，路灯沉默伫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撒下或明或暗的光芒与阴影，整个小区都是安静的。
小心翼翼又躁动，渴望却又收回手。
她忍不住叫他名字：「江妄。」
说起来，这是江妄第二次送时念念回家了。
时念念想起江妄是会开车的，偏头问他。
只有雨声。
她仰着头，纤细的手腕抬起来，仿佛脆弱的一折就能折断，指尖拿着一枚创可贴，递给他。
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时念念的手指，女孩儿的手很软，明明没什么肉，但摸着却很舒服。
时念念从包里拿出一把折迭的整整齐齐的伞，看向江妄：「你没带……伞吗？」
校门外还有不少家长来接孩子的车堵在外头，下雨天，也就更加堵的水泄不通。
江妄便笑了，手指拎起她的书包带把她的粉蓝色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肩上，又从她手里拿过伞柄：「我送你。」
他平淡道：「不是看不清吗，我牵着你走啊。」
黑暗中，时念念的手腕被扣住，隔着布料，身边少年掌心的体温传导过来，他没用力，就虚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时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又无措到指尖都磕进了掌心，掐出一道凹陷，最后挫败的说，「反正……反正，你不要说。」
他耷拉着眼皮，把问题重新抛还给她：「这得看你啊。」
她恍然觉得，自己又可以重新正常呼吸了。
时念念还抱着书包，江妄就已经俯身下来。
江妄还抓着她的手没鬆开。
他一顿，抬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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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时念念能看清他耳廓上的青色血管，她抿了下唇，：「仰着头在他耳边问：「你没，没开车来吗？」
周围喇叭声、雨声混杂在一起，江妄没听清，他俯身，将耳朵凑过去：「什么？」
被江妄牵着手一格格臺阶往下走。
良久，她才开口：「我要……进去了。」
江妄把肩上她的书包卸下来，挺重的，时念念把它抱在怀里。
时念念鼻子抵在他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以及地上那顶转动着的伞。
明明没有直接的触碰，却又觉得这样的潮湿夜里，自己都要被江妄身上的气息给浸透了。
时念念想抽手，没能抽出来。
时念念站在檐下的臺阶上，能和他平视，「你快……回去吧。」
她知道江妄就住在许宁青公寓对面，但那和舅舅家是反方向的，离学校也挺远的，得坐地铁。
「我先送你……你回去吧。」她说。
江妄大概有五秒没有说话。
江妄往停车位方向看了眼，面不改色：「没啊。」
两人走出校门时已经是最后。
等终于走出科技楼，外面的路灯亮堂，时念念重新能看清。
上一次还是他出狱的第二天，在那个篮球场，她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被风吹的向后蓬起，勾勒出少女过分纤瘦的身躯。
「……手。」
江妄慢条斯理的、好整以暇的用五指分开她的手指，交扣着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把。
路灯尽职尽责的站立在路边，将湿漉漉的地面映照的闪闪发光。
「到了。」
他神情难得的有些严肃，开口：「我——」
江妄了然的勾起唇角，向前倾了倾身：「小朋友，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啊。」
那三楼的楼梯仿佛漫长的都走不完，时念念一颗心都被这个暧昧异常的动作缓慢的往下沉。
伞被扔在一旁，被雨水打的不住颤动，伞面向下，装了一抔雨水。
时念念仍然抱着书包，被挤压在两人中间。
她向前一步，将伞举过江妄头顶。
年少第一次的喜欢。
「没。」
时念念注意到他眼里幽深的光，不知怎么就意识到什么，手足无措的打断他：「……江妄！」
舅舅家离学校不远，两人一路过去也没几乎无话，地上有深深浅浅的水坑，在路灯下反射出晶莹的光。
慌张的太明显，就容易露出马脚。
「可以……鬆开了。」时念念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
时念念不动声色的屏住了呼吸，睫毛飞快扇动。
她紧了紧怀里的书包，重新垂下眼，随口扯了个理由：「外面太……冷了，我要进、进去了。」
他太高了，时念念得把伞柄举到下巴位置才能不碰到他脑袋。
江妄张开双臂弯腰抱住了她，因为身高差距而躬着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很轻鬆的将小小的少女圈进了怀里。
时念念回教室拿书包，江妄陪她一起去，却在再走出教学楼时天色突变，下起了雷阵雨，打在一旁的自行车车棚上，劈里啪啦的一阵响。
「不过。」他上前一步，踩上一格臺阶，「你总该赔偿我一点吧。」
「……」
江妄舔唇笑，这回很快鬆了手。
「……」
而后往下滑。
「时念念。」他叫住刚要转身进屋的人。
江妄又紧紧抱了她一下，直起身，满足的对她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