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看望(2/2)

    都怪我。基裘低下头，都怪我太心急了。

    什么都没有做，默尔，你只是有点累了。画面里的基裘试图进行安抚，我们明天再去见kalluto，今天先暂时休息吧。

    她完全丧失了对我的信任，她认为我是别人假扮的，甚至认为周围的环境也是假的，她认为一切都是念能力制造的幻境。她想脱离幻境，所以需要破坏可能她是这么想的吧。

    席巴相信基裘的判断，毕竟基裘在默尔丝出生起，就无微不至地持续关注着这个有点问题的女儿。

    画面播放到默尔丝在走廊里迷路，默尔丝突然转身，后退，戴上了发声装置，神色异样，正如基裘所说，这无疑是此次异常的重要节点。

    席巴想起那名医生说过的话，画面里默尔丝的表现，十分接近这句描述。

    还好，她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一口气说完，基裘卸去了最后支撑她的气力，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接下来是重点部分，基裘再次停顿，整理情绪。

    这可真是难以想象的难关。

    她曾经和弟弟们说过，根据名字接龙游戏规则，miruki，killua，alluka，然后是kalluto。去掉了开头，补上结尾，人数就是正确的了。我们讨论过，伊路米的存在大概是被她替换成了kalluto，便可维持基本逻辑。基裘说，为了向她解释伊路米的存在，就不得不提到kalluto。我使用假设，引导她自己去发现。我让她带我去见kalluto。

    好不容易变得有生机的孩子，要冒着令她再度陷入低谷的风险，让她继续接受家族传统的专业训练吗？在她4岁的时候，席巴和基裘有过犹豫。

    是你在捣鬼。你做了什么手脚？画面里的默尔丝双手抱头，话语变得狂乱，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录像是基裘亲自整理的，从默尔丝回家开始，到默尔丝出现异常直至崩溃，基裘说删掉了默尔丝崩溃后四处破坏的画面，因为那些画面只会令家人难过，相信默尔丝本人也不希望留下脱掉衣服后的影像。

    默尔丝坚信她陷入幻境，等她醒来后，不存在的迷宫，该如何破解呢？

    是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基裘更爱默尔丝了吧。

    恩。席巴应了一声。

    于是她产生怀疑，怀疑的对象是我。我试图转移她的思考压力，让她不要继续想kalluto。但是，为时已晚。

    不，我们不提kalluto了，不会再提了，到此为止，好吗，默尔？

    画面里的默尔丝不为所动，越发笃定，甚至微笑起来。

    目送基裘离开房间，席巴将视线重新移到屏幕上，操作键盘，其中一个监控屏幕的画面便被切换成了三天前的录像。

    不希望她浪费才能，但也不希望她成长过快，这种平衡需要小心把握。

    任何一对正常的父母，都不想毁掉自己的孩子。

    席巴将她搂紧了一些，没有讲话，他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倾诉。

    她可能没有意识到，她在不断重复循环的路线，看起来就好像是迷路。

    好。

    而且脆弱的孩子不能脱离揍敌客保护，她将失去绝大部分自由。

    她虽然在刑讯课哭得厉害，对疼痛的适应期也比一般揍敌客长一些，但是没有抵触，这很好，这表示她足够强韧，即使她有些与众不同，她骨子里终究是揍敌客，令人欣慰。

    恩。过了一会，基裘说，抱歉，我这几天回想了太多过去的事情，本应该从事件起因开始讲才对。你知道，默尔丝她非常痴迷一名HOST，所以我们便派人监视那名HOST。

    无论如何，她也是一名揍敌客，资质还很好，就这么埋没的话，无疑如同美玉蒙尘，很难不叫人惋惜。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你不对劲。你不是基裘，你在故意扰乱我的认知，让我产生混乱，怀疑自我。其实我现在并不在枯枯戮山，我记忆中最后一次中招是在酒店里，你把针插进了我的脑袋，接着我失去了行动力，只能依照念能力者的指令行动，使我以为是操作系的能力。实际上，这是特质系的能力，使我的意识进入幻境，然后制造种种异常，一步步击溃我全部的固有认知，把我逼疯。画面里的默尔丝完全丧失了对基裘的信任。

    当初得知这件事时，席巴也不太能接受。

    是最擅长花言巧语的职业。

    录像到此为止。

    按照预想，当默尔丝进一步私下约见那名HOST，我们就和她开诚布公。基裘说，正好伊路米的易容很方便，能确定她是否被迷晕了头，失去判断力。也有足够的能力以不伤害她的方式带她回家。

    被欺骗钱财并不重要，涉世未深的女儿若是被渣男骗了感情而伤心难过，身为父亲，不免产生实质的杀意。

    【缺乏安全感的人，容易产生被害妄想。】

    那孩子非常固执，直接出手干预很可能变成反效果，所以决定先看看情况，适时再进行处理。

    明天？明天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在争取时间是吗？这样你们就有机会制造出你们想要的局面。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想要什么。想要什么。你们想要向我证明证明kalluto不存在吗？画面里的默尔丝加重了怀疑。

    她打伤了伊路米，我很高兴，伊路米也完成了任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甚至还有另一件好事。稍作停顿，基裘继续说，当易容解除，她认识到了伊路米的存在，只是忘记了有关伊路米的事情。她很在意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追问我伊路米的身份，我认为这可能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实话告诉了她。结果她以为伊路米是被收养的弟弟。

    念的教学本想尽可能地拖延，让心智不稳的孩子拥有超常规的破坏力，说不定会脱离掌控，变得无法收拾，幸好她拥有的念能力并未超出可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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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该如何脱离这个幻境呢？画面里的默尔丝将匕首尖端抵在脖子上，刺破了皮肤，鲜血染红衣领，老生常谈，自己杀死自己吗？

    我了解了。身为一家之主，席巴和往常一样镇定，待会我再看看整理好的录像，你先去休息吧。

    不，不，默尔，不要这样做。选错了就无法回头。这应该是你最后尝试的选项。

    没关系，不算太糟，还有机会挽回。席巴安慰道，不要太自责了。教她念是我们共同决定的，不是吗？

    黑掉的屏幕，映出眉头紧锁的席巴。

    HOST是什么职业？

    席巴感到基裘交付出来的体重，为了继续稳定住内心，她在寻求身体上的依靠。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教她念就好了，可以让她少一点胡思乱想，也不会让她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基裘说，我非常后悔。

    或许，连答案也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