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番外--Roses of Mine(2/3)

    那段日子里,潘子来的很勤,每天来,每天来,来了就找我说话,也不管我答不答应,三餐他也固定差遣人送来,有时候他亲自带来,陪着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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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买了机票,回国,没想到一出登机门,我便见到了熟人。

    潘子一直向我道歉,一直说,一直说,低着头,如果不是我制止他,我怀疑他都要跪下去了。

    谎言,都是谎言。

    我从钢架上跳了下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一探究竟。

    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瞬间被扯烂。我所知道的世界崩溃只是短短几秒。

    老天,我何其盲目?

    当年的小鬼潘子,已经是个青年了,还是那个冷冽的眼神,定定的站在接机的地方,等我。

    而这段时间里,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点空,那种茫然的感觉说不上来。

    我没有哭,至少,没有立即哭。

    然后,隐隐约约,我听见工地的另一侧,有着奇怪的声响。

    这时候我觉得有些蹊蹺了。

    我最后落脚在城西南的一块工地里,这块地,政府打算未来打造成新兴的商业区。我窝在钢架上,对于自己未来应该怎么走,感到无所适从。

    谁想的到,这么一出逃,就是十二年?

    我知道我对吴三省的背叛感到愤怒,特别是他这些年来全然的不闻不问,最让我无法接受。我是这么的相信他,真心真意的相信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如果我在,我会为她盖上玻璃罩,为她拔去杂草,为她驱除毛毛虫,但是我却不在,逼得她孤身一人对抗兇恶的老虎,用她那小小的,四根玫瑰刺。

    你,和小扬,被陈皮阿四找了出来,杀掉了。

    促使我开始稍稍正视自己的状态,其实是对于潘子的一种亏欠感。

    辗转,我开始听到一些风声,有人说陈皮阿四已经被斗下来了。我不相信,想等吴三省那里给我来消息,等了好久,都没有他的音讯。最后我等不及了,自己冒险去查了点消息,几乎确定陈家已经垮台。我虽然很纳闷为什么吴三省怎么都联络不上,却没怎么想。我满脑子就想着要回家,要见你,要看小扬……首先要找到吴三省,问他,你们现在在哪里?

    女人的啜泣声,哀求声,以及男人粗暴的吼声。

    一直到很晚了,我才终于提起精神,准备洗漱一下,休息了。

    我像是崩溃了一样,对着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无声的痛哭。

    这十二年之间,我一次也不曾联络过你们。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巴黎,就算远远看你们一眼,也好。但是我不敢,要是陈皮阿四就这么抓住我的把柄,那你怎么办?小扬怎么办?帮我们逃出来的吴家,又怎么办?

    潘子陪了我一阵子,临走之前,留了电话,说有什么事随时找他,他明天会再来看看我。晚些时候,潘子甚至还差遣了人,送晚餐给我。

    直到前天,我收到一个包裹,一个陌生人寄来的录像带,里头还附上了一份短籤。短籤的开头是这么写的:解先生您好,您或许不认识我,但是我想,您终究有权力,知道真相……

    我何其有幸,曾经遇见一朵玫瑰,在她盛开的时节。然而,在我离开我的星球时,她却凋谢了。

    打开行李箱,看着箱子里七横八竖摆着我匆忙收拾的行李,当时雀跃又兴奋,想着终于,终于啊,终于可以回家了,那样的情绪宛若反讽。

    就算杀了他,你,和小扬,都再也回不来了。

    在工地的另一侧,有一位少女,半趴半跪的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哀求着什么。那女孩很年轻,外貌不算好看,不过胖胖的,看起来挺健康。

    我就这么做翻译做了好几年。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样的态度是为了什么。但是那个时候还不晓得,只觉得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一直到进了屋内,他才朝我深深一鞠躬,低声告诉我这个噩耗。

    我始终没有见到吴三省。

    原来我一直错把仇人当恩人,这世界竟是如此讽刺。

    那小子居然真的每天每天的来看我,给我送饭。

    这段时间里,潘子还是偶尔会来看看我,陪我说话。

    我为什么要做事?我再做什么事情,还有任何意义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过着非常消沉的生活。我还是可以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某些夜里也会失眠,有的时候还是会落泪,但是维持一个人生存的基本要求我都可以做到,只是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有什么是极度不对劲的。我什么都不想做,真的,什么都不想做。我可以一整天盯着电视机,却什么都没有进到脑子里。吃饭吃着吃着,却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东西。我没有兴趣出门,更没有精神去找事来做。

    当天,我带走了一些必需品,与那陌生人寄来的包裹和短籤。一个人茫然的在城里游荡,哪里都好,我再也不想回去。

    总不能老让人这样麻烦。当时是这样想的。不管有没有意义,生活有没有重心,自己照顾自己总是会的,这么窝囊像样吗?于是,我开始找工作。我懒得出门,又刚好在海外长住了很久的时间,最适合我的工作就是翻译了。我不过才跟潘子这么一提,他第二天就帮我找到了门路。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去他见鬼了的亏欠心理和补偿心态,我他妈需要这个吗?

    他先是向我道歉,说三爷不能亲自来接风,真是对不住。然后将我带至安排好的居所,一路上对于我的问题,他都避重就轻,或是根本不回答。

    彷彿维持我这个人正常运作的主要零件已经遗失了,我只是空转,空转。

    我活下去了,但我未曾真正遗忘。

    我依旧没有见到吴三省,一次也没有。

    当年吴家为了击溃陈家,居然拿与吴邪年纪相仿的小扬去当吴邪的替死鬼。而你……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潘子这几年来如此的关心我,因为根本就是他,亲手杀死了你。

    早年孤寂了几多年,似是为尔后的命运作铺陈。我一个人,是行的。生命中缺了谁,那是一道永恆隐痛的伤,不曾言说,不需言说。

    这么颠颠簸簸,躲躲藏藏,你知道吗?十二年就过去了。

    有些东西,似乎也随之释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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