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攻略我 第100(2/2)
所以他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她们还以为夫子要绝口不提此事。
“上午之事。”他开门见山，一句话突如其来，让人意外极了。
春闱一过，京中热闹不减, 反倒愈发热闹起来。
他见到了来自于女孩的不屈反抗，她们不是在反抗他这个师长，而是在反抗历来如此, 在反抗他不敢说的一些东西。
魏夫子似是觉得这样打击她们一番舒坦许多，翘起胡子轻哼一声，这才满意离去。
纲常伦理立身，理要讲得正。文章章法严谨，脉络清晰。辞则重内容，言之有物为主。文章气象更要令人耳目一新，读之有精神焕发之感。
“跑得真快。”有女孩感叹。魏夫子这把年纪腿脚依旧如此麻利，走起路来带着风一样一溜烟儿人就没影了，实在是跑得很快。
女孩子们挑挑眉，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差得远才正常，若相差不远这状元岂不是谁都能考得？况且差得远才更有挑战性，也更激发她们的好胜心。
魏夫子另讲了如何化用例子与文章题目完美结合，又举不少写文章时常用例子，记不记下端看个人。
好在女孩子们聪明, 都明白他的意思。但那日的震撼让他始终无法忘记。
原因无它，因陛下寿诞将至。
魏夫子讲起课来还是十分专业，没受任何情绪影响，以前三名的文章为范本教起如何作文章。
“但是。“他语气急转，故作不屑，又变成了那个不好对付的、让人又爱又恨的小老头，“你们要想有状元榜眼的水准可还差得远呢！”
汪汪汪汪！！！！
为了胜过他们，春晖堂的女孩们也暂时放下心中芥蒂，专心听起课来，并在纸上记录。她们完全接受得了自己暂时不如人，但不能接受一个应该将一辈子前途断定。现在不及并不意味着以后不及。
“一大把年纪了，可以理解。”沈兰亭欣慰道。
女孩子们顿时左右让出条路容魏夫子通过，一面低下头去悄悄交换眼色，感觉夫子像是生气，又不像太过生气，至少还肯理人，说明问题不是很大。
玉钩宫照例也是要彻底洒扫再一番装饰的, 连带着周寅几人同样受到余惠, 将房间好好整理一番。
“我用错了词，感谢你们斧正。”魏夫子尽量看上去面色平静，好似不受什么影响一样淡然言之。然而他略紧绷的胡子宣布他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
直到该用午膳，魏夫子才将话截了算是讲完。不容人提问，他便匆匆离去，像刻意躲人似的。
众人用饭兴致并不大高，总觉得事情如没解决一样半悬着让人不舒坦。且魏夫子的态度也说不好是个什么态度，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心存疙瘩，不然这来去匆匆的算是怎么回事。
等他确实带着助教走了，春晖堂里终于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然而，然而。
谈漪漪：“夫子可教也。”
他沿着上午未讲完的内容继续向下讲，滔滔不绝，引人入胜。
这件事不该被囫囵过去。尽管这么说或许有蹬鼻子上脸之嫌。明明夫子都不计较了，她们也该将此事揭过，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魏夫子察觉这些变化, 暗自肯定，面上却没露出什么端倪。他深为女孩子们那日的反抗所震撼, 但多年太苑经历使他无法抹开面子放下身段彻底道歉, 只好用他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致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周寅笑笑。
直到该散学时魏夫子才看一眼刻漏，意犹未尽地收声，并不打算拖堂的样子。他慎之又慎地将手中纸页卷好，如在拖延时间，本该宣布一声“散学”，却迟迟未说出口，像在酝酿什么。
“是。”女孩子们以各种语气回应。
“的确。”说话的时间戚杏已经将书箱收拾好。
作者有话说：
自此之后女孩们更是努力, 咬着牙要更上一层楼。
这是在道歉么？是在道歉吧。
尽管此时离陛下寿辰还有一月有余的功夫，但京中已渐渐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外乡人到来。高鼻深目、棕发蓝眼, 什么模样都有, 很引人注目。
女孩子们不确定且不可思议地想着。
魏夫子入内，女孩子们也跟在其后各自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
春风得意马蹄疾，春闱之后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无论得意与否，日子照旧一日日向前, 不容人有太多沉浸的情绪。
宫中亦然, 虽还未见什么生面孔来，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 各处显示出热闹的气氛。
“夫子嘴可真硬，我险些没听出来那是道歉！”许清如看上去心情不错极了，出言打趣。
魏夫子说她们不如三鼎甲既是抹不开面子的气恼之言, 也是实话实说。女孩子们平日虽嘻嘻哈哈，却是最为要强的。她们既然在夫子跟前说了总有一日能超过这三人，便是真心要超过, 而不是随口一说。
女孩们有些一拳打进棉花里的茫然。虽然她们浅浅松了口气，毕竟夫子没有出什么意外，且看上去也不像同谁告了状，她们该为这样的结果而庆幸，但总不自在。
只见魏夫子站定，面色隐隐有些不自然。他咳嗽一声，才开口道：“继续上课。”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忽略方才的矛盾，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
一并到了午膳用罢稍歇一会儿，魏夫子重新赶来上课，十分准时，与往常一样。
魏夫子讲作文章的四大要素理、法、辞、气，又讲这四要素的评价标准为清真雅正。
沈兰亭本就爱到周寅那里去, 加上与慕虎馆的联系后她便更爱往周寅那里去了。抱着一匣子金银，沈兰亭脑袋搁在匣子上方没话找话：“阿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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