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他来做东宫的属官。(2/2)
“将军拿着什么?别攥皱了。”
“我跟你说啊我绝对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缺心眼!”
我揉揉自己的脸。
好吧,反正是些没所谓的话,说再多也无妨。
“……大哥,您真的没事吧?”
“而仲瑜哥哥,真坏,明明看出来了,也不疏远他,只说,他作为太子、储君,愿意给子稷哥哥一展才华的天地。他请他来做东宫的属官。”
“罢了,”在我回答前,长公主又说,“本宫听陛下说,魏弃之根本没把自己的事告诉过您,想必您也不知道。”
她画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没有画脸。
她在纸上点出一对黑瞳。枯枝和冬雪里的女人从画里望向我。
我不是从魏弃之那听来的,他没说起过她。是韩啸云,他觉得她可惜。不过,我真觉得就是场面话,跟他们说起十二岁就当上使臣的甘罗,最后却无名而终真是可惜一样——可惜的是大放异彩的孩子没有长成大放异彩的成人,有更多值得说道的事迹。是真可惜他们本人吗?其实没有。
“……有过。”
“将军虽然缺心眼,可不傻,”她漆黑的眸子看着我,“人心可以靠外在的迹象揣测,可人的性格不同,迹象也就不同,无法以一论之。故奴婢认为——您不要听信别人说了什么,听信自己的感觉吧。”
“咳,哥你继续说。”
*
这长公主我看着是快失心疯了!她自己被魏弃之整得烦,非得拽上我和她一起烦!明知道这些事说给我听会叫我不舒服,非得说给我知道!她这样和魏弃之斗个屁,早早就没人乐意跟她了吧!
“先周的始祖,一生下来就被母亲抛弃过三次,取名叫‘弃’;他长大后成了一位圣人,被尊为王称为‘稷’——如果不是太子做主,他们魏家哪里乐意给一个不入他们眼的胡妓的孩子用这样的典故取字?”
可他从不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也从不告诉我。
……魏弃之到底为什么不信我?我之前……起码最开始那几年……我可是真的和他出生入死的啊!为什么啊!他对我只有利用吗?没有过一点真情吗?一点也没有吗?全是装的,全是假的吗?
“仲瑜哥哥一直偷偷爱着一个女人,瞒着所有人,不巧,那年没瞒住,”她说,“子稷哥哥觉得受骗,受伤,就走了。”
……我就是一条愚蠢的狗,被一个鳖孙子耍得团团转!以前被他骗着卖命,现在被他按着挨操!
……他们都是长辈取字,查个和名字有联系的典故……他没说过……
“他为什么字子稷,你知道吗?”她又问。
“要是你本来以为,你和你朋友关系特别特别好,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居然对他的事什么都不了解,可他却对你的事全都了解……”
“……”
“奴婢知道了,这就吩咐人去做。”
“他为什么参军?”桃林公主问我。
不,那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我该为此不痛快,现在的我已经……
我以前,什么事都告诉过他。
“……”
他没说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大哥,我没这么缺心眼。”
“魏子稷本来该是仲瑜哥哥的人。”桃林公主说。
“不敢看轻将军。将军您陷阵克敌那么多次的功绩,奴婢知道只凭运气和勇气无法是无法成就的。”
“爷不说了。爷要慎独了。”
“将军,奴婢是觉得呢,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奴婢自己不会把自己的所有事告诉另外一个人,哪怕她是朋友,很危险,不管奴婢是什么身份,对方是什么身份,都很危险。但是将军您嘛,奴婢知道,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只看您乐不乐意。”
“小子,你有过朋友吗?”
我没问过他,他也没说过。
“……我知道,”我抬起头来直视她,“他不在乎你们怎么着。”
“恭迎将军——将军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脸色这样难看?”刘十九问。
“将军知道吗,中京都里没有秘密——”桃林公主故意做出少女似的天真娇憨的语气,“宣义伯家那个胡妓生的小哥哥,出身卑微,总遭欺负,却得仲瑜哥哥青眼,受仲瑜哥哥帮助,故而——他不去喜欢滥惹欢情的承宗哥哥,偏来喜欢冰清玉洁的仲瑜哥哥——这可是我们私下传了好久的风流韵事。”
“……将军‘慎独’不是这么用的。”
“桃林长公主赐的墨宝,”我没好气地往桌子上一拍,“裱起来,挂墙上,每天上三炷香感谢公主给臣这样天大的恩宠!”
“戾太子,端王,成国公,池阳侯,甚至您——谁一开始没觉得他本来该是你们的人?”
桃林公主却像是开怀了,悠悠拾起笔,在空白的雪地上点出一个墨点,接着笔锋一转,成了一束发髻。
十三年前,魏弃之从军之前。我愣了。
可是桃林公主现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啊……肯定不能照着实情说……可说是也明显很假啊……他们真烦人……
这话说完,看她反应,我就知道是自己太沉不住气,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也上当。
……至于魏弃之,他从来不会可惜别人,他只可惜他自己。
我的感觉那当然是:我要杀了魏弃之!!!
为了建功立业,为了出人头地。答案有很多,我一个也说不出来。
*
我惊讶地看向刘十九,她头一次说出让我听着这么舒服的夸奖的话。
“没什么事。”我说。不就是知道某个杂种自始至终都拿我当外人,没信过我嘛。不就是知道我对这个杂种一点都不特殊,他之前还馋过别人的身子嘛。再说这事不新鲜,我原先不是也往这方向猜到过嘛。
“子稷哥哥答应了,一心要把一切献给他恋慕的人,可惜,安排他的上任前——仲瑜哥哥出事了。”
我的感觉……
“你——”她那女下属正要骂我,却被她悠悠的声音盖住:“我说的是,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