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我不跟记者谈这些事」(2/3)

    「没有哪个脑袋正常的人会接这种工作，所以我同意试试看。」蓝思礼轻描淡写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演艺圈很淫乱、齷齪，所有人都搞在一起？」

    平常已经有贴身助理、经纪人丽莎、丽莎的助理团队和家事服务员出没，再加一个全天候保全，空气就不够呼吸，人就要窒息了！他夸张地抗议，扬言要撵走任何被聘僱来的保全。

    他坐上餐桌，对舒清和端来的汤麵投以不信任的目光。

    蓝思礼哦一声抬起头，筷子难得停顿了片刻，专心听舒清和讲起妹妹追星的几则趣闻。大明星蓝思礼把所有的爱和耐性都保留给粉丝，以至于没剩下半点给其他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唉，也不是说他真的想要什么分手的痛心实感。叹了口气，他把青菜和调味料一起下锅，盖上锅盖，再次设定计时器。

    蓝思礼嚼着肉丸子思考，五官渐渐揪了起来，再从高处摔下来可一点都不令人期待。

    舒清和坐在他的正对面，双手在桌下绞扭着衣襬，紧张得像等待评审判决的厨艺节目参赛者。

    听蓝思礼答得篤定，舒清和既感意外，又觉得安心。

    他肚子饿，吃得快，麵和配料已经半点不剩。他用双手捧起汤碗就口，再放下时，连汤汁都几乎见底。

    老实说，昨晚忘记先提男友，舒清和自己也惊讶。他把高孟璟当成生活的重心，以为对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岂料世界天翻地覆的时候，他第一个就把对方拋到脑后。

    舒清和闭紧嘴巴，把难搞两个字用力嚥下去。

    「我不跟记者谈这些事。」

    「以前我妹我弟晚上喊饿，我都是煮这个餵饱他们，几乎什么料都能加，方便又好吃。」

    每个离职的助理都累积了满腹辛酸，虽然受制于保密条款，害怕嗜血的法律团队，对外不敢多说细节，但是人人都知道大明星蓝思礼不好伺候，那已经是他的特色之一，粉丝们讚叹他是真性情，各种金钱贡献、热情拥戴，一点都没少过，公司也就由得他任性。

    大明星却一点都不紧张，摆了摆手笑道：「无法演出的手段多的是！食物中毒、重感冒失声、肠胃炎……不是我自夸，要随手来一招急性肠胃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吗？」

    蓝思礼微微呛了一下，随即大笑，「不可能的！木沐煮的东西吃不死人，但是吃了会很想死，保证不夸张。」

    「木沐说他不只是助理，你的经纪人丽莎对待他也和一般助理不同，是有什么原因吗？」

    会不会蓝思礼说的对，高孟璟的存在，其实没有他往常以为的重要？他们的半年交往，其实没有太多爱情的成分？他的一颗心微微下沉，他希望蓝思礼是错的。

    僱一个保鑣型助理，团队人数没有增加，和往常一模一样，蓝先生一定不会反对的！

    蓝思礼还没空想，整件意外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怪事，要怎么合理思考復原的方法？

    碗里的主角是捲捲的麵条，正中央有一颗漂亮蛋黄，香菇、青江菜和神秘的丸状物在油亮亮黄澄澄的汤汁里载浮载沉。他凑近去闻，起司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你是长男？」

    他的固执让公司倍感苦恼，碰巧那时的新助理受不了大明星的脾气，哭哭啼啼要离职，于是有人提议找个附加保全功能的助理。

    「往后如果你不干记者，可以来替我煮饭。」

    那绝对是讚美吧？舒清和露出欣喜的笑容。「现在是谁为你煮饭？难道是……木沐煮吗？」

    「我还住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被迫听你的歌……啊，不、不是说我不喜欢听喔！」舒清和措辞失误，急忙补救道。

    「迟早会做回记者。」

    「现在我又不是记者。」

    「你的家人呢？有手足吗？」谣传蓝思礼没有任何亲人，但是没人能证实。

    「啊，万歷总裁的婚宴！」舒清和脸色大变，「我们一定要在婚宴之前恢復原状！要不然，我、我可没办法代替你表演……」交换来的肠胃真的好脆弱，他光想到代替蓝思礼上场的可能性，肚子就开始疼痛。

    大概两年前，蓝思礼受到疯狂歌迷的骚扰，忧心忡忡的公司因此想聘个贴身保全，却被他一口回绝。

    蓝思礼谨慎地吃一口麵，喝一口汤，歪了歪头，又接着吃。

    「拜託，你都不提私生活，万一哪天冒出来什么曖昧对象，我该怎么应付？」

    「但是你很想演出吧？错过万歷总裁的婚宴，你不会在心里遗憾一辈子吗？毕竟你们私交不错，对不对？」

    「说穿了也没什么特别。」

    后来公司聘僱的保鑣型助理便是端木沐，任职至今一年多，尚未出现心灵崩溃的跡象，已经是耐用程度名列前茅的长命助理。

    家里只有他一个离乡背井，在大城市打拚；妹妹刚出社会，是地方公务员；弟弟还在读大学，住家学校每天通勤；父亲是客运司机，母亲在么儿上中学以后才出外工作。

    「如果你的理论正确，我们就只能等了。饭店那边大概还是一团乱，修復婚宴场地需要时间。」

    蓝思礼忙吃麵，没有反对，舒清和便兴致勃勃介绍起家乡的五位亲人：弟弟妹妹、父母和年事已高的祖母。

    没有批评就代表喜欢，舒清和当然不知道大明星的怪习性，他只能从对方毫不停筷的进食来判断──吃得狼吞虎嚥，至少不难吃吧？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身边围绕着太多人，工作场所无可奈何，但是在这间屋子里，他的忍受度就大幅降低。

    蓝思礼下楼时，煮好的麵正好起锅。

    他回寝室主要是拿钱，不常用的金融卡信用卡和一小叠现金都收进舒清和的皮夹里。

    分手了，他应该更受打击，可是听蓝思礼口述，没有亲身经歷，感觉就像别人的事，也模糊，也很麻木。或许他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再见到高孟璟，才有分手的实感。

    「我妹是你的多年粉丝喔！」舒清和补充道。

    其实蓝思礼并不在乎别人指称他难搞，自己也从不否认。

    「说不定我们需要重覆一次同样的意外，戏里都是这么演的。」舒清和猜测道。

    「对啊，三个小孩里的老大。你要听听我家里的事吗？」

    蓝思礼翻了个白眼，「一部分的圈内人是吧！」可不包括他在内。

    过小记者的生活他勉强可以办到，小记者的微薄薪水却是花不下手。反正他赚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完，负担两个人的开销也不到九牛一毛。

    「从牛奶男就看得出来，你的品味糟糕，跟你妹不一样。」蓝思礼说着继续低头吃麵。

    舒清和对助理先生的好奇心被搧得更旺盛了。

    舒清和幽幽鼓起双颊，又想起高孟璟老说他不适合装可爱，赶紧换了个表情。

    「你想过我们要怎样才能换回去吗？」

    蓝思礼用筷子尖端指着他，「那个，我也不跟记者谈。」

    在舒清和与妹妹就业之前，舒家的经济并不算好，偶尔还有窘迫的时候，幸好家庭气氛没受什么负面影响，始终是热热闹闹，融洽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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