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妈妈(2/3)
比起思考默尔丝的脑部手术、声带以及悲伤的理由之类的问题，首先得稳定事态。
默尔丝环视千疮百孔的酒店房间，这就像她此刻内心空洞的具象化。
默尔丝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鲜血逐渐染红了附近的发丝。
无论基裘说什么，默尔丝只会重复“妈妈”这个单词。
“我知道！你们都说姐姐的精神有问题。”奇犽语气中的不满越发明显，“我说姐姐没有问题，你们都说是因为没让我见到。总是把我排除在外，这次也是，直接撵走我，把我当什么了？！”
“……妈妈。”默尔丝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
“……有什么事。”糜稽没好气地瞥了眼他拦截失败（事实上，拦截从未成功过）的不速之客。
没有人清楚她为什么难过。
幸运的是，此时的默尔丝没有注意基裘以外的东西，她响应基裘的动作，一阵风似的扑进基裘怀里，小声呜咽，“……妈妈。”
如泣如诉的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奇犽的心思，也打断了基裘的长篇大论。
那悲伤的声音与表情都是奇犽从未在默尔丝身上见过的，而且奇犽突然想起来，他的姐姐出生时就缺少声带，不能讲话，所以妈妈此时会那么惊讶！
在返程的飞艇上，默尔丝将这个单词练习了成百上千遍，熟练度非常高，算是比较满意的，才有勇气在人前说出这个单词，“……妈妈。”
当默尔丝回到枯枯戮山，基裘正在对奇犽进行喋喋不休的口头教育。奇犽已经结束了天空竞技场副本，回到了家里，心却没有回来，训练或者任务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想和家里守卫庭院的见习管家交朋友。这与基裘对奇犽理想的教育路线大大背离，引发了基裘的强烈不悦。
“发生什么事了，默尔？”
“迫于”小主人的“威压”，梧桐“不得不”透露更多信息，口吻是妥协式的，“您知道……默尔丝小姐是特殊的。能允许她随意外出，已经是席巴老爷对她格外的宽待了。”
“……妈妈。”默尔丝朝他们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楼下的人只看到坠落的人影，结果并没有听到有东西坠地的声音。
基裘朝默尔丝打开双臂，做出要拥抱她的姿势。在基裘身后，管家安静又迅速地带走了揍敌客最重要的继承人·奇犽·揍敌客，并牢牢捂住了奇犽的嘴，所以奇犽没能发出任何质疑声。
揍敌客主宅的另一边，奇犽终于得到解放，可以质问强行将自己从妈妈和姐姐面前带走的管家，“梧桐！你做什么！”
……空虚。
“我当然知道是妈妈的意思。”奇犽摆出骄横的少爷样子，高昂着下巴，口吻是命令式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特意把我支开。不让我搞清楚的话，就别想拦我。”
“非常抱歉，奇犽少爷。”梧桐回以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基裘因此回过神来，走过奇犽身边，具有暗示意味地按了一下奇犽的肩膀，迎向默尔丝。
有谁可以补上呢？
“……妈妈。”
奇犽先看到基裘那如遭雷劈惊讶地张着嘴的状态，才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库存有限的感情付出去了的空虚。
他已经拟出了四五种逃脱策略，还没决定好实施哪一种。
“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什么稀奇的！
“……妈妈。”
意料之中的，梧桐拦住了奇犽，“请您留步，不要打扰她们——这是基裘夫人的意思。”
“我不去找她们，我去找糜稽……行了吧？”奇犽嘟囔着，这次果然没有被梧桐阻拦。
“……妈妈。”默尔丝又叫了一声，语调更加悲切，脸上也显出难过的神情。
正窝在自己房间开心上网的糜稽感觉非常糟糕。
但也只有这个单词了。
默尔丝开始抓挠自己的胳膊，鲜血逐渐染红了附近的地板。
“……妈妈。”默尔丝喃喃着，朝落地窗之外的天空走出去。
“……妈妈。”
“为什么难过，默尔？”
仿佛灵魂出窍，默尔丝呆呆地站着，四肢逐渐发冷。
有谁可以补上呢？
默尔丝紧紧地抱住基裘。
折磨侠客，杀掉侠客以后，剩下的仍旧是空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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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本能”对“未知”的恐惧，奇犽下意识地往后退，嘴里的棒棒糖也忘记了，于是棒棒糖掉了出来，“啪”地一声摔到地上。
自从奇犽离开天空竞技场回到枯枯戮山，除了糜稽，家里所有人都十分高兴。
该死，这个家里只有大哥愿意治住那小子，偏偏大哥沉迷工作不常回家，可恶，等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怂恿大哥多教育教育奇犽！
“默尔。”基裘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的默尔。”
有谁可以补上呢？
但所有人都发现她没有佩戴“发声装置”，她的声音似乎是自然发出的。
是他的姐姐，基裘唯一的女儿，默尔丝·揍敌客站在那里，双手下垂于身体前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揉出一大堆褶皱。
“姐姐开口讲话了！”奇犽抬起手，想起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弄丢了，于是抬到一半又放下去，把手插回裤子口袋，“她还哭了！”
“姐姐的……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吧。”以刚才的状况，显然连妈妈都措手不及，更别提梧桐了，于是奇犽换了个话题，故意自言自语，说出自己的打算，“特意把我支开，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哈，那我一定要弄清楚。”
“姐姐回家了。”奇犽说。
而奇犽将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反反复复许多遍，心中的不耐烦也快到极限了。
有谁可以补上呢？
有谁可以补上呢？
有些事他不能说，有些事他也确实不清楚，总之，他身为仆人，不能抱有多余的好奇心，还必须谨言慎行。
奇犽这小子在外面一点好东西没学到，倒是学会专捡软柿子捏，无聊或者不无聊的时候都喜欢跑到他这里捣乱，而爸爸妈妈爷爷全向着那小子，当那小子的哥哥简直是倒八辈子霉，别提有多烦心了！
“非常抱歉，奇犽少爷。”梧桐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于是，基裘更紧地回抱住默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