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有很多个秘密,至今都没有人知道。(1/1)

    上完一整天的课,萧淮抱着一摞新买的画材回家,东西占满了两只手不方便拿钥匙,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开,这才想起来穆高阳并不在家。

    萧淮几不可闻的抱怨了一句,只好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回头拉过双肩背包找钥匙,正找着,面前的门就开了。

    门后是个陌生的男人,至少萧淮是第一次见他。对方年纪大概三十来岁,有着一张放在人堆里都惹眼的长相,眉眼锋利,右眼眼尾下方有一颗泪痣,嘴唇也薄,抿在一起就不是个好说话的面相。幸亏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稍微衬托出了些儒雅斯文的气质。而且他长得很高,高到一米七五的萧淮需要尽力抬头才能看清他的五官,这也平白增加了萧淮的心理压力。

    “你是?”男人开口了,声线柔和却严肃,用的是面对不速之客的谨慎语气。

    萧淮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他没有躲闪,大方的看回去。萧淮敲开的是自己住的房子,但这里并不是他家,也不是穆高阳的家。

    萧淮脑子活泛,仅对视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想明白了此人是谁——穆高阳的远房表舅。他和高他一届的男友穆高阳同居在此人空置的这套房子里,说是同居,其实这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只有他一个人住。穆高阳前些天告诉过他房主要搬回来了,是他自己被期末的琐事缠身,忘了这一茬。

    “你好,我叫萧淮,是穆高阳的同学,和他一起住在这里,你是他舅舅吧?他应该跟你提过我。”

    说话间祁刈就知道他是谁了,于是祁刈放松了戒备,还弯腰帮萧淮一起拿东西。

    萧淮很意外,他从男友口中听说过这个跟穆高阳也只见过一面的舅舅,据说此人生性冷漠,跟谁都不亲近,他以为这种没什么必要的举手之劳,不像是此人会做的事。

    装颜料的塑料袋子不太牢靠,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祁刈拎起来的时候袋内的颜料罐稀里哗啦全掉了出来,有些磕在门槛上滚到了门外。萧淮手忙脚乱地追出去捡,又一路蹲走着回到了室内。

    祁刈向他道歉,毕竟袋子是在他手里漏的,萧淮笑着说没关系,是这袋子不经用,目光却瞄了一眼对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鞋。

    祁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伸手拉他起来,而是从鞋架上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那间画室是你的吧?”

    祁刈指的是他房子里的一间侧卧,和他离开之前对比起来完全换了装饰,只在角落里放了一张行军床,剩下的空间都放满了绘画工具和萧淮的作品,墙面也画上了很多彩绘。

    “对很抱歉,这个之前没跟您打过招呼,擅自更改了那间卧室的布局。”

    祁刈自顾自拿着东西进了那间卧室,看明白萧淮置物柜上的归类方式后,把东西一一放好。萧淮换好鞋跟着走进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

    祁刈手里拿着最后一瓶找不到地方放的松节油,萧淮接过去随意放在桌上。祁刈自然找不到地方放它,萧淮并不画油画,松节油也不是他买的。

    祁刈在他好奇的目光里拿起桌上的勾线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祁刈。我曾经做过文艺类编辑,接触过一些画家。”言下之意就是在解答萧淮的疑问。

    萧淮看着那两个字,心想如果不是写下来了,自己还真的要得问一问这名字是哪两个字。于是出于礼貌,萧淮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听,字写的也不错。”

    萧淮活了快22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他名字好听。他有一瞬间害羞,还是道了谢,然后问祁刈吃饭了吗。

    “我刚下飞机,在你前脚进的家门。”

    祁刈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墙绘,萧淮敲门的时候他就在这间屋子里。祁刈回家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这间卧室,祁刈有些心理洁癖,不习惯别人改动他家里的装修,但允许穆高阳带人住进来的也是他,就不太好发作。好在房间的主人审美还算不错,他可以原谅这个没经过他同意的改动。

    “那我去做饭,你有什么忌口吗?”

    萧淮无法忽视对方对他和他房间的审视目光,主动离开了卧室。虽然祁刈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穆高阳的长辈,但是祁刈长得并不显老,和他们也没差多少岁。最重要的是,穆高阳家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和穆高阳的真实关系。

    想到这个,萧淮转身,在祁刈目光未及之处重重的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是期待的。并非期待公开恋情,而是期待被人发现秘密。他有很多个秘密,至今都没有人知道。

    祁刈看着他躲闪的背影,扯出了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他也没有在这房间里多待,回主卧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有主人给狗狗布置任务吗?】

    【骚狗,你男朋友回来了?】

    【不是男朋友,是房东。】

    【那你塞着跳蛋去找他要条脏内裤自慰吧。】

    几年前祁刈入职了一家出版公司,上司有意提拔,三年多以前将他派遣到临市出版社基层当编辑,领导团队做出业绩之后,现在又被调回了总公司进入管理层。所以当初买的房子装修好没住几天就闲置了下来,他只会在逢年的时候回来一次,也要提前请家政打扫干净。

    一年前,已经移民国外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亲戚,孩子临近大学毕业,算起来居然比他还小一辈。这个便宜外甥想继续留在本市工作,听说他这里有免费房子住,一家人还专门到临市见了他一面。

    祁刈想起来人高马大的穆高阳,被他爸按着肩膀喊自己这个只大他十岁的舅舅时的滑稽场面。那时的穆高阳肯定没想到,他后来找到的工作需要常年出差,以他的名义借的房子却给自己的小男朋友住了。这些祁刈都是知道的。

    本来就是么,一个学工程造价,一个学艺术,还不是同届生,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同学这么简单。何况祁刈这双眼睛看人又毒又准,穆高阳说不定是被掰弯的,而萧淮呢,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祁刈收拾好东西却折腾出一身汗,敲了敲厨房门问萧淮什么时候可以开饭,他想去洗个澡。

    萧淮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极其不自然地转过头,告诉祁刈还需要一会儿,让他先去。

    祁刈耸耸肩,没有戳穿电饭煲已经跳到保温键上了这件事,反正他也还不饿。

    萧淮虽然表现得有些奇怪,但他需要知道这个小孩儿心里在想什么吗?

    家里每个房间他都看过了,除了那间画室和穆高阳几乎没住过的房间,其他所有空间都和三年前没有什么不同,而且都收拾的干干静静。他还暂时没有把人轰出去的念头。

    “我来吧”

    祁刈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夹着脏衣服滑开浴室门,正想把衣服扔到门口的篓子里,却被杵在门口站得笔直的萧淮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

    萧淮伸出手想接过祁刈手里的脏衣服。祁刈本来不想给他,却看着他抬到眼前的双手和微微低下的头犹豫了一下。

    萧淮的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因为调任而不得不分开的小奴隶,那条小狗跪在他脚边哭了很久。那哭泣的声音虽然让他很烦,但他确实也有些舍不得,舍不得一个这么好用的奴隶。

    于是祁刈收回了手,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

    萧淮闻到了浴室里传出的浴液香味,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浴液也是他买的。萧淮没有用过主卧的卫生间,但是上次大扫除时发现这些东西都过期了,他就一起换了。

    “放这里面用洗衣机一块儿洗不就行了。”

    “这个毛衣还是手洗比较好我那里也有几件需要手洗的衣服就一起吧。”

    这理由倒是可以接受,祁刈便把衣服递给了他,然后走了出去,他不知道萧淮在他身后翻看了一下那几件衣服,然后又走进了浴室里。

    晚饭萧淮只做了两道很家常的菜,手艺还不错,祁刈便夸了他两句。饭后两人没有尴尬的硬聊什么,祁刈去了书房,萧淮反锁了自己的卧室门。

    桌子上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呼吸灯,萧淮靠在门上,盯着桌上那瓶松节油,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想到应该给穆高阳打个电话。穆高阳仍旧是在他听忙音听到不耐烦之后才接起,然后用工作一整天后疲惫的声音应付似的陪他聊天。

    “你舅舅回来了。”

    “啊,是吗?这么快。”

    明明距离穆高阳得到通知已经过去了一周之久,他还是像刚刚听说一样,他对于自己不甚在乎的事情,果然是丝毫不上心的。

    听着男朋友熟悉的声音,萧淮缓缓拉开了牛仔裤的拉链,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团东西。和桌上的松节油一样,这条属于别人的内裤,也是他偷来的。

    他如果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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