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2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药王谷的少爷，去当一个最低等的小厮吧。(1/1)
小厨房里热气腾腾，一锅浓汤香气四溢。
“多加点香菇和火腿，小猫爱喝。”双胞胎一人掌火一人添料，忙得不亦乐乎。
“不好啦！”伴随着火急火燎的大叫，一个侍从外头冲了进来，还差点被门栏绊了脚，“落夕庭那里老太爷生了好大的气！凌少爷说错话，触怒了他老人家。他要把凌少爷罚去当小厮，以后再也不是少爷的身份了！”
“什么？！”双胞胎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活儿撒腿就往落夕庭跑。炉灶上那锅鲜汤还在沸腾着，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作响。
药王谷地势特殊，四季如春。可落夕庭附近的温度，却仿佛骤然降到了零点。
施憬悟端着白瓷盏，细细品着里面的茶，“你刚刚说的话，我竟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请谷主放少凌离开。”医圣身上散发的威压，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再说下去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只是他去意已决，“少凌不是药王谷的人，也并非施氏一族的血脉，谷主一定是弄错了。”
“我弄错了？”施憬悟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怒极反笑。
所有人静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老太爷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医术。血脉一事，岂能儿戏？药王谷至少有七八种方法可以验证真伪。既然老太爷认定了他的身份，那他身上流着施家的血，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而这小子居然当着老太爷的面说他弄错了，这不是存心挑衅医圣的权威么？
“当施家的后人让你觉得这么为难？”轻轻将最心爱的茶盏放回桌上，免得怒气攻心失手弄坏。施憬悟脸上依旧温和如常，只有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既然如此，我也就当没有你这个孙儿罢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药王谷的少爷，去当一个最低等的小厮吧。”这倒霉孩子虽然不在自己身边长大，但天可怜见，自己为他操的心比其他几个孙儿加起来的还多，几乎耗尽了本源真气才一次次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可他竟狠心不认自己这个外祖父，岂有此理！
“爷爷！”双胞胎赶来，一左一右走到少凌身边，与他一起跪在了谷主面前，“少凌病糊涂了，说话冲撞了爷爷。您别跟他计较，罚他抄书好了，要不然罚跪也行啊。他这七痨八伤的身子骨，怎能去做小厮的体力活？”
施憬悟的本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希望他知难而退。少凌那破败身子是个什么状况，自己最清楚不过。双胞胎开口为他求情，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只要这孩子肯服个软，自己便撤回对他的处罚。
“你说话呀，少凌，快给爷爷认错。”两兄弟催促道。
少凌只是一味低垂着头，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
“你还是想走？”施憬悟失望之极，微微眯起了眼睛。
少凌俯身叩拜，“求谷主成全。”
“你”双胞胎对他的执拗无可奈何，看看他，又抬头看看盛怒却忍而不发的医圣爷爷。
“很好。”良久，施憬悟从位置上站起，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他缓缓走向少凌，“只要你做到我提出的两个要求，便可以离开药王谷。”
“不行！爷爷，您别答应他”双胞胎的抗议戛然而止，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而噤声，继而感到爷爷身上真气流转，如绳索缠来，捆住自己手脚。他手指微抬，兄弟两立刻被震飞到两边去。
施憬悟走下台阶，来到少凌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是不能强行将他禁锢在药王谷，只是舍不得再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而已。
“两个要求。第一，在藏书阁的东墙，存放了大概三千本古籍医书，你必须把它们全部看完，回头写一篇不低于十万字的心得感悟，给我过目。”
这条件一出，双胞胎登时放心了，彼此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爷爷这不明摆着坑人么？试想一下，就算少凌一天能读一本医书，整年下来也只能看三百余本，想要把东墙那三千本医书全部读完，至少得花十年时间啊！太狡猾了，爷爷压根儿就没打算放他下山。
“第二，”施憬悟俯身，托起少凌下巴，盯着他惶惑不安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在溺水后还能侥幸从鬼门关逃回，全因少维的清木真气本源救了你。”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少凌心生畏惧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早注意到了，在溺水后，丹田内就多了一团暖意，滋养着四肢百骸。
被医圣的手触碰的地方，触发一股吸力，渗入体内化作千丝万缕，缠绕上丹田的那团真气本源，欲将之拉出体外。
试了几次，终究还是失败，那颗气丹安稳地蛰伏在少凌的体内，不肯离去。之前少维也试过，他身为气丹的主人，同样无法将之收回，施憬悟对此十分不解。阿慕是少凌的师父，他不止一次听见阿慕埋怨这孩子是个武功废，什么内功都教不会。可没想到，少凌的体质竟与清木真气如此契合，还能吸收别人的气丹化为己用。
作为下一任的医圣人选的施少维，不能没有气丹护体。
“我现在教你修炼清木真气的心法，你要牢记。”施憬悟的手掌抵住了少凌的额头，强行将修炼法门刻入他脑海中。掌中氤氲青光如灯似幻，“你须自己去体会修炼，待有小成，立刻将少维的真气本源从丹田分离出来，归还予他。这便是我的第二个要求。”
离参加正妻甄选的日子越来越近，云卿伏在案头用心作画，身旁的地上堆满了被揉成一团的画纸。
付思明捡起其中一张打开，上头画着一位温雅少年，虽不及他真人那般丰神俊秀，但已有了几分风骨神韵。“二哥哥，你打算画下少凌的模样，让周家小姐带到药王谷去找人吗？”
云卿懊恼地把面前的画揉成纸团扔掉，少凌在他心中明明那么清晰，可惜他拙劣的画技怎么也画不像。
付思明有些话放在心里很久了，讲出来又怕二哥承受不住，可看到他对少凌的一往情深，觉得如果不讲清楚，恐怕他以后所受的伤害会更大。
“二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少凌离开你已经三年有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失去了记忆，他很可能会爱上了别的人。”
云卿停下作画，愣了许久，方才缓缓放下毛笔，失神地望着窗外。
付思明扶着他的肩膀，似是给他支撑的力量，“如果少凌已有喜欢的人，你怎么办？”
“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少凌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忍下心中悲痛，云卿泫然欲泣地轻轻一笑：“我会默默守在他身边，不会破坏他现有的幸福，更不会勉强他回想过去的事。”纵使不再拥有，只要能远远看着他的笑容，他也满足了。
听到这番意料之中的坚强又脆弱的回答，付思明只好报以叹息。
融入了心中的牵挂与思念所描绘而成的丹青，寄托了云卿全部的希望，将这副画像珍而重之地交给周家小姐，一并交付的还有那只盛装着四套礼服的大衣箱。
今年才不过二八年华的小女孩儿，不耐烦地命嬷嬷将人匆匆打发走。她在意的只有那四套华贵无比的云衣霓裳。至于帮忙找人么，呵呵，不过是随口答允着，她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去。而那副装裱精美的画像，早被她扔进了不知那个旮旯角落了，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虽然不再是少爷的身份，但少凌还是住在以前的房间。谷主开恩，并没有让他搬去与小厮们同住，只是以后没有下人会来他房中伺候了。对此，少凌毫不在意，本来也没有人愿意来伺候他。
小厮是药王谷里最低等的仆役，做的全是又累又脏的重活，每天分派的劳作都不一样。而他的任务是将柴房里的干柴堆满。
换上小厮的粗布衣服，将许久未经修剪的长发挽起。他必须赶在日落前到山里将柴枝堆满。要是入了黑，山里的雾水会将树枝打湿，就算放一整夜也干不了，那样会赶不及明朝用来煮水烧食。
端着精心熬制的补汤，双胞胎来到少凌的房间却没看见人，问了杂物总管才知道他上山砍柴去了。
狠狠瞪那总管一眼，“明知他身体不好，你就不能指派点轻松的任务给他？”
杂物总管万分委屈，“是凌少爷自个儿主动抗下的活儿。”
唉，这少凌怎么跟爷爷一样顽固？双胞胎狠狠跺脚，祖孙两一个非要赌气离家出走，死活不肯低头认错，一个明明心怀怜惜，每天借着不同的理由派人送来药材给少凌补养身体，偏又拉不下脸收回成命，这样僵持下去，谁又能得到好处呢？
兄弟两跑了几个山头，还是找不到人，天黑后无功而返。琢磨着去柴房碰碰运气，结果在那里发现了少凌，他早就累垮了，倒在满满的柴堆上，睡得不省人事。
双胞胎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房间安置。
“睡得好沉。”掐他脸颊也不醒。少羽守在床边，“小猫今天还没喝汤呢。”
“先让他睡吧，他累坏了。”少凡帮他掖好被子。
双胞胎轻车熟路地把他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上头全是水泡，还有不少被树枝刮伤的血口。拿来金创药和银针，两人帮少凌挑着手上的倒刺。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王谷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几位民间少女的到来。大少爷施少维甄选正妻的仪式也逼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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