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彩蛋山神娶亲AU)(3/3)
沈岑胸口起伏,恼怒地瞪着他:“我都对你说了实话,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说句实话?”
封凛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他伸手抓住沈岑的手腕,将脸埋进那双手心,低声道:“我不想死我更舍不得你死”
将话说出口后他觉得心里一轻,像是有什么地方豁然开朗,连走火入魔的痛苦都减轻不少。片刻后他感到沈岑将手抽了出来。少年重新站起,将他负在背上,发出一声轻叹:“傻瓜。”
封凛一路都在沈岑耳边说话,是为了让自己能意识清醒地见到殷彤云。
他说起自己在玉游宫度过的年月。“玉游宫的女人都是月神教的毒姬——她们制毒炼蛊的手段比老药鬼高明百倍——潘靖如曾想得到她们的技艺,却没有成功。姐姐和我是玉游宫中唯二不是瞎子的人,殷彤云为防止姐姐乱跑,在她手上系了两个铃铛,铃铛里放的是蛊虫,所以成双才响。母蛊亦有一对,分别种在簿锦与殷彤云耳下,让她们能够隔得极远听见子蛊的声音后来迷宫里有个人想逃出去,逃到迷宫出口的地方被抓住了,那之后殷彤云干脆让簿锦废了所有囚犯的双腿,给他们脚上都拴上银铃蛊”
沈岑想起他们进入迷宫前在石墙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后来有一天路金岚流落到岛上来,他阴差阳错穿过了迷宫,跑到了主宫里去,才发现自己闯入的是月神教的玉游宫。当时殷彤云和其他人在地宫中考察姐姐《岁厌心经》的练习进度,没有发现他。他被柱上的武功吸引,偷偷记了下来。后来姐姐从地宫中上来了,他怕被发现,慌不择路跑进另一个入口,结果误触机关,释出了毒气,他奄奄一息之下竟闯入了我和姐姐的住处姐姐时常被母亲叫去检验武功,屋子里大多数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当时我在练功打坐没发现他,竟让他在我床上睡了半天,然后姐姐回来了。
“中间的事你也知道。然后我们就商量着逃出去。我们为避过殷彤云,趁她们在地宫中闭关时抓了十几只野兔,打算取下囚犯身上的铃铛拴在野兔身上,让它们在迷宫中乱跑,混淆殷彤云的听力。路金岚自告奋勇说让他去偷铃铛,结果他把他们都给杀了。”封凛轻笑一声,“不过这个方法还真奏效了,我们逃出去,毁坏了那个出口的机关,将它封死,等殷彤云怒不可遏地亲自追出来时,我们已在船上,离陆地有好些距离了。”
沈岑张了张嘴,问道:“殷彤云待你为何与待我母亲有那么大差别?”
“我这些年一直没搞明白。”封凛将脸靠在他肩头,感受着少年体内磅礴的火热内息,“我小时候嫉妒过她受殷彤云偏爱,不喜欢跟她讲话。不过后来知道殷彤云对她也不好,就释然了。不过我遇到你之后有了些猜测,或许是因为她让姐姐练《岁厌心经》的缘故,所以格外关注她。”
沈岑脚步一停,差点将背上的人摔下来。他想起自己与封凛双修时的种种,结结巴巴道:“她把我母亲”
封凛轻轻摇头:“没有。”
沈岑这才松了口气。
“月神教几代以来,只有教主能修《太阴月游真经》。《太阴月游》第十重修到头即为大圆满,四海之中无有敌手,被尊为月神。但月神教的教主换了一代又一代,已有百余年未曾有人成为月神,大多数都卡在了第九重”封凛喘了一口气,“我当年偷学此功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练到九重开始遭受反噬,我才知道自己有了危险。老药鬼说月神教历代教主解决此事的办法是在练至阳内功的人身上采补,殷彤云的师傅因此掳回去那么多中原的高手。于是我也效仿。”
然后他将自己遇见沈岑、带他回飞月城后的事说了一遍。
“但练任何一门功法,炉鼎都只是下下之策。唯一的生门仍是在缺失的最后一卷上,我要破境、成为月神,就必须回到这里来找殷彤云。没想到殷彤云自己也没练到第十层,还说老药鬼看的那本书是毫无依据的伪经。所以她留着姐姐必有其他用途,或许那就是《太阴月游》突破十层的关键,不然姐姐走后她也不至于大发雷霆在她的手下身上撒气。”
沈岑听他娓娓道来,脑中闪过那个氤氲着寒气的祭台,和那场莫名其妙的祭祀画面。
封凛接着道:“不过,我觉得那本伪经的作者至少歪打正着说对了一些东西,《岁厌心经》是当世最炽烈的内功,正好能克制《太阴月游》的寒气反噬,对武功大有裨益,我想反过来也是如是。至于那本书上说什么血亲做炉鼎,才是错误的推论,或许只是因为他恰好找了个与自己沾亲的女子做炉鼎。”
他戳了戳少年的肩膀,道:“你现在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骗你跟我回去双修了,你生不生我的气?”
沈岑摇摇头,低声道:“你虽不怀好意,终究没有下手伤害我。”
若非封凛再三出现恻隐之心,他今日也不会决然救他。
封凛叹息一声,懊恼地说:“老药鬼当日就警告过我,不给你喂失心草,将来出了什么事都要我自己承担责任。我却庆幸没给你喝下去。”
沈岑的神情变得柔软了一些,即便两人走在黑暗的阶梯上像走入危机暗伏的无底深渊,他的心脏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坚定而沉稳地跳动。
“你还记得那只狐狸吗?”
封凛攀着他的脖子,问:“什么?”
“我剥下皮送你的那只狐狸。”沈岑说。
封凛道:“哦,那只啊,你说它像我,我当时还气得不轻,以为你憋着报复我。”他说完后扑哧一声被自己逗笑了。
沈岑说:“我那天上山猎兽,遇到一只毛色上乘的白虎,于是一直跟着它。然后看见了它捕猎。”他闭了闭眼睛,想起那天在东渔山中看到的事。那只虎抓了一只火红的狐狸,将它按在爪下,正要吃它。吃猎物时应当是野兽戒备最弱的时候,他原打算等那只白虎咬断狐狸的喉咙,就上去给它一刀。但那狐狸像是看到他一样,发出悲鸣,眼中露出哀色。沈岑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生物,一时心动,便提前跑出去将它从白虎口中解救下来。他杀了白虎,见它踟蹰原地不肯走,就伸手去抱它,结果它以为沈岑要攻击自己,狠狠往他手腕咬去。漂亮而狡猾不驯的猎物最能激起猎人的征服之心,沈岑就是在那一刻,起了将它一身毛皮收藏的念头。
他将故事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因为这段长长的阶梯已走到了尽头。
“叮。”
封凛的足踝动了动,一声细微的铃响打破了沉默。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下来,结果磨磨蹭蹭聊了这么久的天,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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