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猎奇,诡谲。
谢璜闻将视线停留在了对方因微笑而露出的虎牙上,尖尖的,衬得他越发可爱。
看着看着,那张弯起的唇便张了开来,一团一团血从他嘴里往外喷涌,那两颗尖尖的虎牙也染上了鲜红。
再然后,像是一颗埋在他身体里的炸弹被引爆了,他的肚子突然破开,里头的大小肠全都荡在了外头,谢璜闻愣愣地看着对方,像是被吓得回不过神,只傻傻地僵硬在原地。
拖得长长的肠子被他拿了起来,随后一边用沾满鲜血的脸阴冷地看着谢璜闻,一边把肠子放到嘴边张嘴啃咬了起来,谢璜闻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那颗尖利的虎牙闪着寒光,他恐惧地想要往后退去,却被对方发现了意图。
他扔开被啃烂的肠子,紧接着如敏捷的猎豹,猛地扑在了谢璜闻的身上,他张大嘴巴,丝毫不顾及嘴角是否会被撕裂,仿佛他打定主意要一口吞了谢璜闻的脑袋。
“不要不要不要!!”
谢璜闻尖叫着喊起救命,然而却无法阻止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的血盆大口。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有人从极度遥远的地方喊了他的名字,谢璜闻猛然睁开眼睛,全身顿时暴涨出力量和勇气,几乎是一下子就把那人推得有足足十米远。
不等他喘过气,他便被拉入了黑暗,在那最后一瞬,他听到了那个男生的声音——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谢璜闻猛吸了一口气,从梦境中惊醒了过来,他缓缓坐起身,低着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终于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很好听,但谢璜闻已经无力再去发花痴了,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他床边的傅筹,随后茫然地睁着眼睛,呆呆地说道:“原来是梦”
傅筹将先前倒好热水的杯子放进了谢璜闻的手里,略有些滚烫的温度激得谢璜闻打了个抖,他喝了一口热水,又说:“我们我们会怎么样,也会死么?”
“不,不会的。”傅筹抬手按在了谢璜闻的肩膀上,随后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肩膀。
谢璜闻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陡然激动地抓住了傅筹的手,动作幅度大到连杯中的水都洒出一些,打湿了他的被子,他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要逃出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那个人是个疯子,我们会被他玩儿死的!”
回应谢璜闻的,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傅筹冷静地挣脱开谢璜闻的手,随后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谢璜闻,他拿过谢璜闻手里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接着伸出双手抱住了谢璜闻,温热的体温让谢璜闻感到放松,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让谢璜闻无法再心动于此刻这样的旖旎。傅筹拍了拍谢璜闻的背,开口道:“冷静下来,谢璜闻,房间里有没有监控还不确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暂时服从,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真正目的的时候,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明白么?”
“但但是”
谢璜闻还想再说,却很快被傅筹打断,他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思考,而是休息。”他边说,边让谢璜闻躺下。
谢璜闻紧紧地盯着傅筹,他犹豫了片刻,在傅筹要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时,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傅筹的袖子,傅筹回头疑惑地看向他,谢璜闻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呃我们可以挤一张床睡么?”
虽然说谢璜闻是个大佬爷们儿,但今天所看到的场景实在是让他后怕,他不得不依靠他人的体温来免除自己的恐惧,起码这样,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活人。
傅筹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谢璜闻怕他会觉得自己麻烦,便又急忙说道:“不行就算啦,两个大男人睡一起确实有点——”
“你等下。”傅筹打断了谢璜闻的话,他先示意谢璜闻松手,随后伸手拖着床头柜将它放到了房间的角落,接着绕到自己床铺的另一边,弯下腰,推着床朝谢璜闻的床靠拢,单人床并不算重,很快他就将自己的床和谢璜闻的拼接在了一起。
傅筹钻进被子里面向了谢璜闻,他说:“现在是不是好点了?”他边说边向谢璜闻靠近,直到他们之间只距离一个小臂才停下,随后又说,“一张床挤两个人太小了。”
“谢谢你。”
谢璜闻缓缓闭上了眼睛,虽然有傅筹睡在他的旁边让他很安心,但上午那一幕幕场景在他闭眼之后再次反反复复闪现过他的脑海,谢璜闻垂下头,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们真的能离开这里么?
机房中顿时只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谢璜闻仍旧是呆滞的,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短,短到只不过几秒,又或许很长,长到宛如跨越千百年,他突然被人拽了起来,奈何他的双腿无力且发软,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拽着他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便直接横抱起他,带着他远离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就在此时,广播里忽的传出了几声咳嗽声——
“咳咳,小测验结束,很荣幸现在由我来为大家公布名次,最后一名是我们的季宁同学!”响亮的鼓掌声从广播传来,宛如无数把尖刀,在所有人的耳鼓膜上跳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死了!我要报警!放我出去!”有人冲着广播大喊大叫起来,很快就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这位同学,我想我之前应该说的很明白,最后一名是要接受惩罚的,至于你最后的两句话,我只能告诉你,你们已经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机房里更加喧哗,广播的男人似乎是不耐烦了,咋舌一声,紧接着就看见数把机关枪从机房天花板的角落里陡然伸了出来,尖叫声随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然而这声音就像是某个指令,那几把机关枪顿时追着他们扫射了起来,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但临近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们本能地闭上嘴巴,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抽泣着。
“非要这样才听话,一群傻逼。”男人冷冷地说道,片刻后,他调整了心情重新开口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第一届写作进修班,在接下来的封闭式三个月进修期中,有一些规则需要大家遵守,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定制的哦,好好听清楚了!”
“第一,你们每个人佩戴的身份认证手环中有植入定位系统,一旦离开学校十米远,就会出发警报,除此之外,手环内装有一定剂量的病毒,警报响起后就会直接注射进静脉里,所以想要逃跑的同学们可得要小心一点哦。”
病毒,这是最新流行于世的一款毒品,服用后会令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提高肾上腺素分泌、给予大脑极度的兴奋,但副作用却是剧烈,伴有四肢痉挛、腹绞痛、头晕呕吐甚至严重点的会直接导致瘫痪、死亡,在联邦的迅速控制下,很少再有流通的渠道,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一天接触到令人闻风丧胆的。
“第二,二十位学员分为五组,一组为四人,分组稍后会由抽签决定,我们每两周会有一次写作考试,考试结束后,小组内的四篇文章会以匿名的方式发送到组内每个人各自的电脑上,独自投选出一篇你们认为成绩最差的文章,每组被投出的人会收到通知,至于通知形式你们到时候自会明白,收到通知的人有两天的时间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人杀死他,如果两天内没有动手,那么第三天会自动进入公开处刑。”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充满了兴奋和畅快。
人群再次开始骚动起来,但他们仍旧恐惧机关枪的威胁,只敢小声地讨论和求饶。
“所以我们只有杀了人,自己才不会死是么!”突然有一个男人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直直看向广播大声问道。
“嗯没错,确实是这样。”男人回道。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让我们杀人?这是犯法的!”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要在这儿!”
“该死的!你知道我爸是谁么!赶紧放我出去,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无数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就像放了无数材料的炖汤,颜色难看味道难闻,谢璜闻低着头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无法思考。
“都给我闭嘴!”男人突然大吼一声,机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男人冷哼一下,又说:“规则还没有说完,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停顿了片刻,男人继续道:“第三,如果有人发现了死者,所有人进入推理探索时间,24小时后进行不公开投票,选出自己认为的凶手,票数最多的人将会进行公开处刑,公开处刑结束后会公布你们的选择正确与否,如果错误,全体人的手环都会自行启动小剂量的注射。”
“那那我们选对了呢!”有人颤颤巍巍地出声问道。
“选对了?选对了就意味着你们暂时不用接受注射,难道你还想我扔给你一块肉骨头,再踩踩你的肚子么?”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但他的声音很轻,只知道是什么极其侮辱的词汇,所有人的脸色都难堪不已,但皆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思考着。
男人忽然笑了几声,又说:“游戏开始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接道:“噢对了,我都忘了,根据规则,禁止学员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他喊了几个人的名字,“违反规则,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话音刚落,只见那几个被叫到名字的人陡然抽搐着倒在了地上,随即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脸上青筋暴突,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无与伦比的痛苦,白色的唾沫不可自控地往外流出,连手指都痉挛得以一种可怖的角度弯曲着。
伴随着那些人的惨叫,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享受吧,这个为你们精心打造的,绝望又恐怖的写作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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