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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弓轶低着头,抿起嘴,一言不发。在周侗骅打算过来查看的时候,他揪住领口,低着嗓子说:“昨天和曾骞去公园遛狗,被草坪上的小飞虫咬的。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大致是放下心了,周侗骅温和笑笑。又问了一遍周弓轶吃没吃早饭。

    “吃了。”周弓轶捏破了旧书的纸页的边角,他说,“昨天曾骞曾骞哥哥送过来的饭菜太多了,我没有吃完。今天早上醒了肚子有点饿,我就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掉了。”

    昨晚,曾骞在来之前象征性地和周弓轶打了个招呼。没多久,曾骞就径自开门进了周侗骅家里,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因为他本来就有钥匙。他把餐桌上的纸巾盒摆到角落,打开餐灯,铺好餐垫,支好碗筷,然后把四层的保温餐桶打开,将里面分装的内容一一摆放好。

    “周弓轶,过来吃晚饭。”曾骞进家门以后,就没和周弓轶打过照面,叫过一声无人答应,一张俊脸又有些臭。他径直走去周弓轶的房间,敲了一下门,也是纯粹象征性的,接着就压住门把手开始推门。

    房门是阻着的,不是上了锁,而是有什么东西抵在那里。曾骞又作势推了几下,门露出一道黑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重新压紧。曾骞猜到小男孩正用身体死死抵住房门,用他称不上力量的全部力量。这软弱的反抗像是一团细小的火球,从曾骞干涩的喉头直直坠入深腹,烫得他骨髓里翻滚出焦腥的麻意。

    在毁灭的欲望逆着火焰坠落的方向直达颅顶之时,曾骞深吸一口气,平复高涨的怒火。然后曾骞将手贴在厚实的门板上,没有施加什么力量,只是贴在上面。他猜测那个部位是周弓轶的颈部,他的手顺着门板向下滑,隔着木板抚摸周弓轶的肩胛骨、腰部、臀部还有大腿。

    “怎么又不听话了。嗯?”曾骞的嘴唇暧昧地半贴着门,嗓音里有暴风雨天的潮气。

    喑哑的嗓音在固体传导中带来非常细微的振动,周弓轶敏感的后颈显然感知到了。没过几秒,他就拉开门,乖乖走了出来,在餐桌前坐好。他把并排的两张椅子拉得很开,企图隔绝和曾骞亲密接触的机会。

    曾骞将一切惊弓之鸟的小动作收进眼里,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周弓轶对面,用半命令的语气说:“乖,吃饭。”

    周弓轶摇了摇头,说:“我不太饿。”

    两个人静坐在那里对峙似的。最后曾骞提前示弱,半哄着道:“这些都是我给你做的,好歹尝尝看。”

    曾骞在本科大三阶段,曾去瑞典交换过一个学期,出国之前被他爸送去厨师学校学了十几道硬菜,这次特意为周弓轶做了自己最拿手的几道。其实他本可以直接去饭店定外卖,但是在接到周侗骅电话后,他忽然有了挟制弓轶口味的欲望,这欲望也许来自于他的控制欲,也许来自于上午污秽相处后转瞬即逝的愧疚。

    周弓轶简单夹了两筷子,甚至也不太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还是很乖的样子。他说:“好吃,我饱了。”

    “再吃点。”

    周弓轶于是又夹了两筷子,吞咽,然后说:“我好了。你要是没吃饭,你可以把剩下的都吃完。”

    “我要锻炼。”曾骞阴晴不定的脸色挤出点笑容,又说,“所以饮食上比较注意,我不吃这些。今天早上陪你去吃早餐是我四年来第一次打破我的健身食谱。”

    反正曾骞总有办法让他做得一切都冠冕堂皇。周弓轶于是举起筷子又吃了一小口,算作对曾骞奉献的回馈。

    “你吃出哪道菜里有我的精液了吗?”曾骞忽然恶意地问了一句。

    周弓轶面色大变,这种竭力忍耐的神情倒让这张稚气尚存的面孔多了几分倔强的生动。

    曾骞大笑出声,探出手戏弄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我没那么变态,逗你玩儿的。”

    “好了,既然你没什么胃口我就不强迫你吃东西了。”曾骞站起身,又问了一句,“我去遛狗,你要一起吗?”

    周弓轶摇了摇头。

    曾骞也不勉强他,临走前想到什么似的,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餐桌一角。他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小秋的照片,所以专门洗了一张给你。等你高考完,我们可以带着小秋去自驾游。”

    等曾骞走后,周弓轶才伸手去拿那张照片,与其说是小秋的照片倒不如说是曾骞和小秋的合影——曾骞单膝蹲着,小秋则缠在他一旁。

    周弓轶把保温盒里的饭菜全部冲入马桶,然后又将保温盒洗净擦干。之后周弓轶去洗了个澡,接着就睡下了。

    周侗骅听到周弓轶自己解决掉了早饭,心里宽慰了不少。在父子间无话可再说之前,他及时找了个不杵在周弓轶房间里的借口。

    当天下午,周侗骅开车送儿子回妈妈那里。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期间谈到高考志愿和理想大学,周侗骅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周弓轶将来留在北方的学校比较好,甚至作为他本人工作单位的重点高校大也可以被视为选择之一。

    “教职工子女可以在入学以后随意调剂专业。”周侗骅阐明其中一个理由。

    周弓轶不置可否地发出两声喉音。在沉默里浸了五分钟,他忽然开口,道:“爸,我后面几周应该过不来了。我上一次模拟考的物理成绩不太好,妈妈给我报了周末的补习班。”

    撒完谎的周弓轶满脸通红,还好他爸没太注意到他。他妈和他爸之间似乎存在什么难以消解的龌龊,这使得他们离异之后从来不联系对方。周弓轶常常夹在中间充当传话筒的角色。

    周弓轶一只手藏在口袋里,一张“硬纸”刮着他的手心。他把那张被不规则形状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照片上面印着一只有大大“笑脸”的大型犬,而本应该有一个英俊男人的部分则在前一天晚上被剪成支离破碎的残像后顺着污水流进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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