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外章,羽之殇(1/1)
那是双子的心电反射。
他们彼此都知道,若是一人受伤,另一人就会有感应。
每次翼在外面打架的时候。
羽就会感到一阵阵心慌。
而羽被别人欺负的时候。
翼也会知道。所以他总是在背地里收拾那些只敢在学校里逞凶的懦夫。
而这次,羽他感受到了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不详,即使是翼被打到半死,奄奄一息的时候,也就是压抑到喘不过气的感觉。
但这次,他昏死了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在补作业的过程中。
朦胧中,他听到作恶者的凌虐声,哥哥的惨叫声以及异常的呻吟声。
那样的情景,多么邪恶。
即使是窥见一隅,也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醒过来的时候,他爬在书桌前。
贴合在摊在书上的冰凉液体,是在无法自觉的时候流下的眼泪。
曾经用来普遍表达悲伤的存在,事到如今仅仅意味着那是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宣告。
眼泪,就是这样一种残酷而真实的事物。
之后他冷静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
冷静的拨打电话。
冷静的听着对面的无人接听。
冰冷的丢掉电话,金属的外壳被摔个粉碎。
啊啊。
他死了。
他想。
能够隐约听到,那最后的遗言。
他仿佛还能够看到哥哥赤裸的身躯像倒放镜头下的棉花糖制作过程一样,扭曲成一团。
啊,他在说什么。
但是我听不到了啊。
搞什么,要说就大点声啊。
想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
甚至那可怕的死亡感觉也如影随形,反馈到他的身上。
这让他感受到了那一刻到来时的死亡体会,那是翼曾经经历的一切。
尼桑。
再见了。
然后本该是不问世事的学生的他,在脑内疯狂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报复这样的念头。
直到他又感受到了胸中的暖意。
他知道哥哥的存在消失以后,那里就冰凉如死体。
他想要吐出来了。
那是仿佛无法承受住巨量藤壶的海龟一样的情绪,那是温暖的感觉,就像曾经的哥哥一样。
但是,这一切都在混杂了另外一个陌生的感受以后变得让他反胃。
对于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直接可以吼出来的真相。
有人,占用了哥哥的身体,神祗还带着哥哥的一部分精神什么的。
就像是开了上帝视野一样的,他一下子领悟了事情的真相。
或者说他自以为领悟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以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熟悉的越来越近的气息。
他来了,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如此的肯定,为了我而来。
他是来找我的。
心中无一丝害怕,甚至还有点希冀,哥哥他复活的希望。
羽把那堆本该是尸体的肉体架起来。
本来他应该是尸体的。
但是还不行,那是哥哥的身体。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还没有亲自向他道歉,那些曾经说出口的话还没有机会一一解释。
无耻的凶手啊,不管你是谁,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
他当然伪装的很好。
但是彼此之间的心电感应。
是只有二人所知的秘密。
所以这伪装从一开始也算不上是伪装。
无非是提前剧透的拙劣演戏罢了。
必须活着,活着,然后吐出来他做的一切。
哈。
翼醒了过来。
他感觉喉咙有点干涩涩的。
周围的光线有点亮,所以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
「我愚蠢的欧豆豆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翼把从漫画书上面学到的台词说了出来。
「啪。」
果然,挨了一巴掌。
「你把他怎么样了?」
为了得到想象中的答案。
期待得不到想象中的答案。
一种和缺氧类似的抑制感的作用下,他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吧。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总会如此。
翼看了看被捆住的四肢。
他无动于衷的摆了摆头。
让嘴角流下来的血液被甩下去。
即使这样的让他有点眩晕。
真有意思,就像是狗在摇晃身上的水珠一样的感觉。
滑稽。
就像你知道结果,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你嘲笑别人掩耳盗铃,结果自己却在一叶障目。
在再挨上一巴掌之前,他还是决定,不要再挑衅已经快要用刀子把他捅个对穿的小孩。
「吃掉了。」
他这样简短的回答,就像惜字如金的上火症候群。
随即为了方便以后注定孤身一人的次子的理解,他还自以为性感的添了嘴唇。
一如吃过烧烤以后,偷偷的清洁掉嘴唇边一圈油脂和孜然辣椒的调料混合物一样。
最后的清洁仪式,在淫魔族中意味着最后的怀念,在缝合者中,则意味着对食物的缅怀。缅怀,总是伴随着死掉的肉块的余韵。
通过那些日复一日的回忆,感受生命最后的余韵,他们渴望与人分享吞噬的快乐,却往往被排斥。
这样的挑衅,无疑摧毁了羽最后的希望。
你知道在掉入水中的溺水者即将沉入水底的最后一刻他们会做什么吗。
他们要做的不是观看人生的跑马灯,虚空录影机的时停性倒带这样戏剧性的事情。
他们会把能抓住的一切拖入和他们将要前往的绀碧色的深渊。
拖入水底,不管是来拯救你的人还是你不愿意面对的仇人。
于是乎,在翼他毫无顾忌的作死之下,他死了。
愤怒摧毁了一切。
他被胡乱挥舞的刀划成稀烂。
嘶,有点疼。
羽,他仿佛要被告知真正结果的癌症晚期的患者一样。
他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要再思考。
啊,就像是中了狂乱的猛毒。
他不由自主的,想让那个毫不顾及别人感受的「寄居蟹」剜而杀之。
那锋利尖端,应该是用来料理的刀,沾上了意味着罪罚的血浆。
此刻与刀刃搅拌到一起的,不是菜块,而是死亡的匹练。
唔,这刀法还真不错。
翼他,即使是在被搅成碎片的前一刻,还在这样评价着正在伤害自己的刀子。
冰冷的不是人类。
对了,这样说也没错,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可能是因为擅长料理的原因。
或许也是阅读书籍的博学的原因吧。
羽似乎很了解人体的样子。
他知道如何折磨人体的方法。
就像东方的酷刑——凌迟一样,能够多砍人几刀而不至于让人轻易去死的方法。
大量的血液喷薄出来。
羽他,仿佛一个天生的杀人鬼一样,进行着第一次也是最痛苦的一次杀戮。
他紧紧握住刀子,要么像是训练刺杀的新兵一样,直直的刺入被誉为木桩的俘虏。
要么他想泄愤一样劈砍着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的残肢。
血海的地狱。
在这个过程中,少年他发抖着,不是兴奋,而是每时每刻不再增加的愤怒和恐惧。
从这个过程中,他进一步体会到了哥哥他经历的事情,那种单方面被虐杀的无力。
最要命的是,没有和解的遗憾。
我啊,还没有和他再次重归于好。
要问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少年能够伤到翼的话。
一方面是翼的原本意识在抗拒伤害到自己最后的亲人,唯一的血亲。
当然,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一些隐秘的温柔陷阱。
比如说
就在少年进行着惨不忍睹的杀人现场制造工程十几分钟以后。
他筋疲力竭的丢掉了刀子,手被自己划伤。
他仿佛忽然清醒似的,无言的注视着一堆碎肉。
连骨头都被搅碎了。
啊,这样恐怖的事情是自己能够做的出来的吗。
是的,当然是这样的,看到那披着哥哥皮囊的恶心的灵魂控制之下,那身体传来的无比嫌恶又熟悉的气息。
是熟悉的感觉。
哥哥他回来了。
不,他死了。
正因为如此,才不可原谅。
惊觉手中的伤口之痛那是因为用力过度,造成的虎口皲裂。
啊,这下该怎么办。
已经这个样子了,弄的相当糟糕啊。
在进一步的话,只能吃?
?!
欸?
我是在思考吗?
会做出这样思考的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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