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1)

    与外公外婆以及母亲相比,方久琢不算严格的信教者,甚至根本就不够格。

    即使翻阅过很多相关书籍,他也只是浅尝即止,没有再进行过多的深入,甚至于很多的理解都是从他妈妈那儿听来。晨间昏昏欲睡时,方久琢选择待在教堂外的一片草坪上,没有跟着进去。

    九月的北大西洋沿岸已经泛起凉意,日出朦胧时的薄薄冷雾,多少已有些萧瑟之气。方久琢长裤长袖,包裹严实,躺在带着晨露的草地上假寐。不知万里之外,天气是否变凉,或者仍然炎炎烈日夹着狂风骤雨,方久琢刻意地屏蔽有关那座城市的一切消息,但凡意识触及这片区域,恐怕根本抑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想要回去的想法。

    这里的动物不怕人,不远处的广场上,蹦跳的灰色鸽子穿梭在过往行人间,有几只调皮的更是低空掠着方久琢头顶飞过。

    还有好一些时间,外公外婆才会出来,方久琢也不知道自己要在着躺多久。困是困,可是真要睡去,又会梦到光怪陆离的东西,不管是醒来还是入睡都是让人心口沉闷,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他半眯着眼,朦朦胧胧之中,看到一只闪着青色光泽的雀儿从他视野里的一线天飞过,飞得不高,低低掠过,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与灰扑扑的鸽子不同,这只小小的雀儿漂亮得夺人眼目,方久琢一骨碌爬起身,眼眸循着雀儿飞去的方向看去。它低空旋转了一圈,就仿佛心满意足般地飞进了一只精巧的笼子里,这样的动作给人感觉好像演示过无数遍的熟练。

    它的主人——一个风度翩翩的华裔男人,站在长椅边,手捧着笼子,眉目硬朗,鬓上点点花白,不显衰老之气,反而让他更有年长者的沉稳气质。方久琢毫不忌讳地直视别人,他感觉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漂亮吗?”穿着考究西服的男人,用标准的中文与方久琢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被它这样吸引的人。”

    “它飞不高,是吗?”方久琢没有接男人的话,走近之后,盯着在笼里雀儿青色羽毛,转而问了中年男人另一个问题。

    “飞太高,就抓不住了。”

    “所以,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把它的翅羽剪去,让它没办法遨游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而已。”男人眯眼笑了笑,眼角带着细细的皱纹。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鸟儿,独独这只,我爱得不行,生怕它哪天逃了,思来想去夜不能寐。最后我决定忍痛把它宝贵的翅羽剪了,解除了最大的顾虑,它就永远会在我的笼子里。我从拥有它就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把能飞的翅膀剪了,将‘他’困在身边,就会安心吗?”方久琢又把视线转回笼子里,他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

    “可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难过?”总还是有些顾虑,方久琢看着在笼里依然上窜下跳的雀儿,又询问道。

    这样已经算是对鸟主人不大礼貌的对话,这位中年男人却没有动怒或离开,反而耐心地解答。

    “它离开,我会更难过。”他的语气严肃且认真,“它失去能飞到天空的自由,可是也只是短暂的难受,如果我失去他,那就是永远。”

    “我为它提供吃食,划出一片天让它在里面伸开翅膀,它很快就会原谅我曾经剪下它翅羽的疼痛。这样不就是皆大欢喜?”

    是这样的吗?方久琢伸出指尖,穿过缝隙,点了点青色雀儿的淡黄鸟喙。

    雀儿也不怯人,反而还返回来碰了他两下,小小的脑袋转几圈,乌溜溜的黄豆小眼盯着横在面前的手指看。

    方久琢久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混沌的思绪里好像抓到一丝启示。

    方久琢坐在街头长椅上,逗了一会儿的鸟。教堂钟响,人流陆续从高耸的教堂大门走出。他远远瞧见家里两位老人在和神父告别,便站起身也想要同这位陌生男人作别。

    男人提起鸟笼,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和方久琢一同往教堂大门走去。

    方久琢的外婆先看到他们,与神父作完别,她匆匆走到他们面前,亲昵地拉起男子的手,对方久琢介绍。

    “琢琢,这个是你表叔叔。在你好小的时候见过,估计你也记不得咯,阿婆与你介绍介绍。阿眠最近忙得很呐,好久不来看我们。”

    原来看到这个人时的熟悉感不是他的错觉,方久琢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阿眠,真是好久没见。”外公姗姗走来,也是较为亲切地拍了下男子的肩。

    盛眠与两人寒暄起来,不过几月没见,俨然几年未见的样子。在欧洲这边不是没有亲戚,不过由于女儿的事情,两位老人不愿与除家人之外的人过多来往,独独盛眠是个例外。

    方久琢没有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只道他们聊得热切,自己则是一直看着笼里的鸟,若有所思的样子。

    夜深时。

    已经惯了在这个点仍未睡去,心头燃起的火苗延至下身某处。方久琢懒懒地窝在软布沙发里,宽松裤头半褪,露出赤红孽根。

    他想淼淼了。

    虽然很污秽,但身体是最诚实的反应。方久琢闭眼,想的不是时荀淼瓷白柔软的肉体,而是他那张在情事中硬撑着冷静却早已控住不住欲望的脸,酡红的、诱人的,充满着湿气,薄薄的眼睑是烫、翘挺的鼻尖也是烫,最烫的还是他含过自己阴茎的唇舌。

    亲他时,被堵住的唇舌还会穿来气声;要是狠狠撞着淼淼里面的敏感点,他就会伸手挠人,干净的指甲没留下任何痕迹,自己却哑着嗓子叫得可怜,但也好听。

    像雀儿被逗弄时发出的声音。

    无论他插进淼淼的哪处,水都是真的多,没有自己撸那样干巴巴,方久琢不得要领地搓着自己的阴茎,太久没有泄过,弄了几十来下就射了出来。浓稠的白精沾染在他细长的手指,他不大开心地皱了皱眉头,随手抹在了身侧的毛毯上。

    烦躁、急切,发泄过后并没有带来满足感,反而让他越发喘不上气来。方久琢弯下身,从沙发底捞出烟盒与打火机。也不知是什么烟,他与那位表叔要的,能抽到就不错了,方久琢也不在乎这么多。

    他自恃对烟没有依赖,可最近却频频想要烟草来控制情绪。带着腥气的手夹着烟,离近鼻腔时,有着一种不好描述的怪味。方久琢咂了咂嘴,漫不经心地想,还是沾着淼淼的味道好闻一些。

    高挂树梢的月,亮堂堂,不比太阳,却也能把卧室一隅照亮。方久琢就着烟味,在象征着纯净的皎洁月光中,幻想曾经也同样在月光下的无数个不纯洁的夜晚。他趴在窗口,瞧见外面飞过的鸟,目光沉沉,黑黝黝较夜幕还深,他一直望着飞鸟展开在空中的翅膀,悄悄地弯了弯嘴角。他也想要皆大欢喜。

    于是他对着空气,问道。

    “淼淼会想我吗?”

    语调黏腻,如拉丝的糖浆。

    “我好想你啊,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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