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始人格(2/2)

    余泽就说：“虽然我不会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你自己肯定知道吧？”

    研究员说：“一个疯子的人格与记忆。”

    不得不说，Z的身上有一种让余泽感到古怪的成分。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产生两个猜测。

    余泽怔了一下。

    研究员说：“您每次与实验品相处的时候，都不让我旁观的，先生。”他说，“我当然遵守您的规矩。”

    一会儿兴致勃勃地和余泽打招呼，一会儿又觉得无趣；一会儿态度亲昵又懒散，一会儿又像是突然冷淡了下来。

    “不知道。”Z十分平淡地回答。

    这男人真是古古怪怪的！

    一种是这个男人就是收藏柜为他选定的关键人物，只要多多调查这个人物，调查发生在Z身上的事情，那么他就可以知道如何解决这个病毒；这是来自收藏柜的提示。毕竟，如此独特的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梦境中，还是以实验品的身份出现，想想就觉得很有问题。

    余泽有些困惑，不过他又想到，的确，这个Z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个实验品，他在Z的眼里自然也是十分神秘的。

    ……什么神秘人？

    ……但是他绝对不是机器人。

    这个银发的男人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余泽最开始见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实验品。

    余泽默然了片刻，然后他再一次看向Z。

    ……Z真不像是一个活人。

    “我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周看着余泽，他说：“请找到我吧——真正的我。”

    余泽皱起了眉。

    他更像是一个机器人，或者其他什么。

    说完，他慢慢地闭上眼睛。

    Z说：“你好冷淡。”

    他就像是病毒的感染者，但他又是清醒的。就好像他是清醒地接受着这个实验的过程的一样。

    收藏柜给出的记忆里，并没有提及其他的实验品。这似乎也证实了第一种猜想。

    “唔？什么最常……哦，您是说，我们平常进行实验的时候，在外面呆的时间最长的人格？”研究员问道，“不过我们并不将其称之为最常，我们称之为，最合适。”

    疯子？

    余泽怔了一下，他下意识问：“只有一个姓吗？”

    周歪了歪头，说：“也不一定是姓，不是吗？”

    最后，他问：“你不知道你的大脑中有什么人格和记忆？”

    他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是因为他的遭遇也好，是因为他的外表也好，余泽总是会感到一种……特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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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Z慢吞吞地拖长了语调，他居然露出了一种奇妙的、懒洋洋的姿态，“那个神秘人。”

    余泽微微垂下眼睛。

    “那么……你呢？现在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Z定定地注视着余泽，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在他出现以来，他已经笑了很多次了，但是他每一次笑，都给余泽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片刻之后，他又问：“他……我是说，Z，他身上最常出现的人格，是哪一个？”

    而研究员也适时地提示道：“那么，先生，我暂时离开了，这个人格停留的时间会比较长，所以您可以多和他沟通一会儿。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门口叫我。”

    “好的，您稍等。”

    Z双臂环抱于胸前，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余泽突然一惊。

    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仿佛死死地缠绕在Z的身上，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个银发男人的身上转移开。他的确挺喜欢这个男人的外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表现出如此专注的情绪来。

    余泽心想，的确如此。

    余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说：“我想看看。”

    余泽就问：“那么，最合适的人格，是什么？”

    在余泽的面前，那扇玻璃之后，那个银发的男人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古怪感。

    Z一直在看着他，用一种新奇的、愉悦的眼神。余泽不是特别想知道这种眼神背后代表的意义，那就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儿突然看见了外面的世界一样。

    他觉得，这个Z就是……就像是被感染了而不自知的病毒感染者。

    余泽几乎可以看见他翕动着的睫毛，那居然也是银色的。

    他在梦境中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以此来面对现实中的病毒；但是他现在却无可救药一般地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过分的好奇心。

    不过他察觉出了一点异样的成分。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初始人格身上，有一种……不那么稳定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一样。

    他就像是一个觉得自己是人类的机器人。

    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是特殊的。

    Z说：“在我看来，我一直都是这样。”他就事论事地说，“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给我塞了些什么人格与记忆，我也不在意。我觉得我从未改变。”

    周却不愿意多说话了，他倒退了两步，露出一种疲惫的神态来。他轻轻说：“我每次出来，都不能呆太久。似乎我的大脑已经无法让我继续操纵这具身体了。或许它已经更加地熟悉其他的人格与记忆了。”

    他的抱怨声中带着一丝微妙的亲昵，就好像是情人之间的撒娇一样。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却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更加贴近了玻璃，直接用手贴在了玻璃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余泽：“你究竟是谁？我从来没在这个研究所里见到过外人。”

    余泽默然。

    余泽沉默片刻，保持着自己在梦境中的身份设定：“投资人。”

    ……或许，这两个猜测在本质上是同一个。

    就是那位研究员说的，这个男人是特殊的，是与其他的实验品都不一样的。

    而另外一种可能性……

    余泽想了想，说：“我刚刚听说，你的初始人格里，出现了一些错误。”

    又或者说……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研究员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哦，您和Z聊完了吗？”

    “是啊……”Z挺平静地说，甚至露出了一种乏味的眼神，他说，“你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关于……我本人的改变。不过你现在是第一次见到我，所以，即便我真的发生了改变，你也不会知道吧？”

    Z说：“你可以叫我周，周而复始的周。”

    余泽：“……”

    余泽心中一动，说：“你刚才没在？”

    余泽满心困惑。

    他又打量着这个实验品。

    余泽茫然地站在原地，心想，这个……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找到真正的他？

    余泽张了张嘴，突然沉默。

    “但就只是这几句话的交流，我不可能了解你的性格。”余泽诚实地说，“所以，我想知道你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