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宇宙之外(2/2)
他恐惧于，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充满了病毒、绝望、支离破碎的真相的世界，在这之外，还隐藏了无数——连他们这些正式调查员都不知道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说：“我们都顺着时间的长河行走着。我们像是走在沙滩上，于是，每一步，都会在河边留下脚印。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物、每一个存在过的东西，都在时间的河边，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这就是命运链条。”
想了这么多，对既定的事实也无法造成影响。
陈墨江……陈墨江似乎，毫不动容。
那里混乱、扭曲，过去、现在与未来交织，梦境、现实与虚幻层层叠叠。
听不懂。
余泽和陈墨江……
片刻之后，他压抑住了情绪的波动，转而平静地说：“命运链条，是过去的痕迹。”
他们在与魔鬼搏斗。
他震惊于这一点，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被Y先生所说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之后，在忙碌的调查之中，他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宇宙——但是现在，他又一次感到，这个宇宙，是如此的陌生。
而以赫尔斯的疯狂与偏执，他能突破世界意识的暗示，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照临只知道这么多，他也不知道那个房间里究竟保存了一些什么东西，这就像是特局内部一个避讳不谈的话题。
Y先生瞥了一眼余泽和陈墨江，垂下眼睛掩盖住心中的一丝复杂。
……但是，刚才赫尔斯却主动提及了。
那个世界的力量，是超越了他所在的这个、由科学和理性构造的、平和的世界。
余泽的脸上有一些惊叹和好奇的成分。
现在的情况就是，赫尔斯拿到了命运链条——也不知道他的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仇千载，这位向来冷酷的退伍军人，此时目光中也露出了一丝迷茫。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可以理解赫尔斯。
方照临深吸了一口气，猝然回神。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他只是可以理解——理解赫尔斯为什么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
所有的正式调查员、所有的特局成员，想必，在某一刻，都可以理解赫尔斯的疯狂。
逆流而上的幻想探索号、被骤然摧毁的地下世界、出现异常的月球、无数的未被解决的怪谈……
而正是这些信息，居然让方照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不是理解赫尔斯的残酷与冷血。
因为命运链条。
方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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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照临还来不及多想，好奇的余泽就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所以，命运链条这个病毒……有什么用？”
方照临沉默了。
他所认识的宇宙，像是突然变得陌生了。
“是过去。”Y先生头痛地叹了口气，“命运链条象征的不是未来，而是已经既定的过去。”
深海的怪物、冰狱、命运链条……
就像是一个……全知全能的收藏家。
命运链条也放在那个房间里？
但是莫名地，这些年Y先生也的确有意无意在他面前透露出许多的信息。
赫尔斯鼓了鼓掌，然后说：“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们敬爱的局长究竟又会用什么办法敷衍你。”
方照临微微一怔，着重注意了一下这位博物馆馆长——疑似和余泽有些什么关系的男人。
他想，他们这位特局局长的确无所不知。
世界上只有三位正式调查员，加上Y先生本人，知道这个房间的存在。甚至，连Y先生本人都是没有钥匙的，钥匙保存在三位正式调查员的手里。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赫尔斯能掌握那么多的信息。
方照临又想，世界意识的暗示说到底只是一种暗示，并不能完全保证人们想不起来。
因为……命运链条？
方照临喃喃着说。
但是按照赫尔斯刚才的说法，他是自己主动走进那个房间，拿走了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了键盘王者和命运链条。
“那是……命运。”
那是……人类的过去。所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个场景、某个动作、某个画面特别的熟悉，你以为是梦境，但是说不定，那就是世界意识失败的暗示。
“Y先生。”方照临终于忍不住问，“命运链条，究竟是什么？”
他觉得这很奇妙。
他们——他们这些初窥宇宙真相却从未真正登堂入室的人类——他们，正凝视深渊。
就是有时候有点……故弄玄虚。
不过在通常情况下，这三位正式调查员在世界意识的暗示下，并不会对这个房间有印象。所以，其实只有Y先生一个人知道这个房间的存在，以及里面都保存了什么——一般来说。
Y先生呵地冷笑了一声，像是被赫尔斯这样的说法给激怒了。
他一直想知道Y先生在隐瞒着什么，想知道Y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身份和地位，才能知道这么多的秘幸。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为什么能摆脱世界意识的暗示？
在得知病毒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个世界陌生了。
他突然侧头看向在场其余的人，除却Y先生和赫尔斯，其余的人。
中区原本是由夏旁笙保管着钥匙，在她死后，余澜成为了她的继任者。但是严格来说，余澜并不是特局的成员，所以，这把钥匙，以及这个房间的存在，最后就由Y先生转告了方照临。
……他恐惧于Y先生所暗示出来的东西。
何知少，表情像是和他一样的震惊——其实方照临自己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那是过于广袤的、庞大又琐碎的，令人畏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