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后的时间(2/2)

    ……是真的解惑，而不是像前面那些人一样，反而引发了余泽更多的不解。

    “现实就是，我们要灭绝了，余小先生。”

    那群老人脸上虚假的微笑、仇千载突然改变的态度，还有他说的，余澜没有告诉余泽的事情，那个黑袍男人癫狂又自大的表现……他们似乎都知道什么，却又掩盖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随手翻阅了一下手中的书籍，然后递给余泽。他说：“请看这一页。”

    “在战争年代，人类提前透支了这个星球的寿命。我们杀死了自己的母星。”男人平静地说，这是余泽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可以这么严肃，“现在，母星要带着我们同归于尽。而集团所能做的，就是让人类的死亡，不那么痛苦。”

    “什么现实？”

    如果是他，如果是现实世界……是的，他爱地球，但是他也想活着。

    余泽沉默地听着。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一页上，写着，因为绵延世纪的战争，地球的资源开发殆尽，人类不得不开发一些新能源，但是那也不过是饮鸠止渴。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人类可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又将那本书翻到某一页，让余泽看。那一页上，说着某地发生前所未有的地震与海啸，造成了一个城市的覆灭，几百万人口瞬间就消失在大自然的愤怒之中。

    余泽沉默不语。

    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狂信徒，集团是这个宗教的管理者，而每个人类都像是一个苦行者。

    “很多人有与您一样的怀疑。”男人说，“我们一开始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但是，十年之前，母星的报复就开始了。”

    男人适时地说：“看来您已经意识到了。”

    男人的目光中猝然出现一些悲哀，但是他并没有让余泽发现这一点。

    “余小先生。”男人静静地看着他，“还有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您……不和您的情奴，告个别吗？”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那个被绑在沙发上的少年，正在号啕大哭，眼泪甚至打湿了他的衣服。

    ……现在，他知道了，他们信仰着他们的母星，并且预备因过去的罪，而向母星献祭。

    这个世界……

    许久之后，他问：“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变成这样，面对这样的结局，是因为病毒？

    男人的语气里，毫无悲哀，甚至带着一点惊异和炫耀。

    余泽不禁感到了一种更加深邃的恐惧。

    余泽还来不及多想，就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人类的母星拖着人类一起去死比较可怕，还是人类向既定的死亡命运举手投降更加可怕。

    “……究竟什么是‘链条’计划？”

    “……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

    余泽不太理解地看着，联想了一下之前所听到的信息，突然若有所思。

    余泽轻轻地自言自语：“被养在屠宰场里的小猪崽，自然不会害怕死亡。”

    余泽感到一阵难受。

    但是，就这个世界的本质来说，这种东西，明明是那么严肃的。

    “……什么？”

    但是，他不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是谁。

    “向母星。”

    余泽沉默片刻，然后问：“为什么要这样？”

    男人说：“这是很多人面对真相的第一个反应。”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余泽接过去。

    他低头看着。

    余泽突然想，这也是因为病毒的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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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真相，而不是“真相幕布”那群老人所说的。

    如果是人类自作自受，他或许只是叹息一声；但是，如果是病毒从中作梗……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的确就是人类自我束缚的链条，这一点您不必怀疑。”男人的口吻永远带着一种油滑的、拿腔拿调的意味，“只不过，或许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因为集团想要把人类变成动物，想要毁灭人类的历史……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他仿佛在玩一个解密游戏，或者一个观看一场互动式的电影……随便什么。他觉得这是一种……娱乐方式。谁都不那么认真。

    男人说：“在刚才的几幕中，想必您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既然如此，那么也是时候让我来为您解惑了。”

    那意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集团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如同那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嘴上说着种种的大话，可是给自己取了一个近乎儿戏的代号。那是一种末日边缘的狂欢与崩坏。

    “您形容的过于残酷了。”男人说，“我们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大规模的殉难……又或者，献祭。”

    男人的话仿佛暗示了他什么东西。在男人的意思里，似乎有什么……类似于剧本的东西，发展到了一定的时刻，就轮到这个男人来解惑了。

    男人微微一笑：“您没有想错，我们的确在通过‘第四面墙’的方式，将真相告诉一部分的人类。”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当然，这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余泽突然想，他们似乎都知道真相。

    余泽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向母星？”

    余泽一时间怔住了。

    男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我努力说明白一些。反正，我们也只剩下一点点的时间了。”

    又或许，只是集团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人类的死亡与覆灭，变得好看一点。

    这样的病毒，如果去往了现实世界，会让地球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不得不那么做——杀死人类的欲望。是因为，我们的母星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人类挥霍了。我们就要活不下去了，只能以生存为最优先的目标。”

    余泽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希望他为自己解惑。

    余泽不禁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