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英雄或者魔鬼(2/3)

    赫尔斯十分亲切地说：“您讲吧。”

    方照临听见魔鬼那诱惑人心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但是，这终究只是习惯。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Y先生从善如流地说了点什么：“赫尔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赫尔斯轻声细语地说：“我喜欢中区的文化。有句古话，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各位，你们不会如此地友善吧？那可是我们应得的东西！”

    方照临，以及夏旁笙，中区的这两位调查员，不可能选择赫尔斯的阵营。他们的背后都站着中区政府，更何况Y先生还曾经救过夏旁笙。

    Y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等待着他的解答。

    可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Y先生说：“你否认了现存的人类文明，你想要改造这样的文明。”

    他回忆起了医院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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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他在等待着在场的正式调查员们做出一个选择。

    又是片刻的沉默过后，赫尔斯突兀地笑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圆滑：“亲爱的局长，您不打算说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这样的话，调查员们可是会选择我的哦。”

    他们或许可以掌握病毒的力量，而那要建立在无数人的感染之上。他们要害死无数人，成就自己的权威。那与吃人何异？

    “因为我……”赫尔斯卡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希望所有人都享受这样的自由！”

    “可是，赫尔斯，”Y先生看着他曾经的属下，“你觉得你应当在现在这个人类社会活得更好，那么，让这样的文明继续存在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改造它呢？”

    “的确如此。”

    Y先生却叹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三， 他认为，应当用病毒的力量改造人类社会。

    Y先生的声音温和而残酷：“你不过是想要谋取一己私利，还想要让自己的脸面好看一些的伪君子罢了。”

    病毒……这份力量，应当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不是吗？

    赫尔斯脸上的笑容褪去，他冷冰冰地注视着Y先生，之后，他说：“世界意识将这个病毒命名为食人魔，意思是，吃人的魔鬼。”

    二， 他认为，他们完全可以掌控病毒的力量。

    “没错。”

    Y先生说：“你为什么想要改变人类社会呢？为什么来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呢？为什么想要证明，我是错的，而你才是对的？”

    赫尔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人类的秩序、法律、道德，不过是由人类政府依靠更为强大的武器施加的束缚；现在，你拥有了病毒这样的力量，可以打败这样的强权，那么，你没有了束缚，你自由了，你可以为所欲为了。人心自由，我即正义。”

    赫尔斯短促地笑了一声：“但是……”

    “当然。”

    “你特意地提起食人魔病毒，这让我有些好奇。”Y先生说，“你是怎么看待食人魔病毒的？”

    那些始终反对加强与政府合作的调查员们，突然地将视线对准了Y先生。Y先生坐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轻描淡写的笑容。他发现了这些看向他的目光，于是嘴角的笑意进一步加深。

    赫尔斯：“……”他讥笑道，“不如您来说说。”

    “你无非是觉得，人类社会是一个大号的自然界，在自然界里，弱肉强食是天然的法则。在这种情况下，你作为掌握着病毒力量的强者，本就应该高人一等。”

    是的，是的。人类社会的本质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饥荒年代，那些弱者，本来就会被强者作为食物；发达年代，那些弱者，本来也会被强者掠夺财富、地位、权势。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地想，他似乎看到了，食人魔病毒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蔓延的样子。

    一， 他反对与政府加深合作。

    赫尔斯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即便他用各种话文饰了自己的欲望。

    “魔鬼，在你们刚才的会议中，似乎意味着，道德的崩溃。”

    届时，你将应有尽有、如愿以偿、随心所欲。你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这样，你才能变成自由的、正义的。”

    Y先生嗤笑了一声：“承认吧，赫尔斯！你否认人类社会，不是因为你是自由的、正义的。恰恰相反，正因为你不自由、不正义，你才想要改造人类社会，才想要将人类社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做个对抗魔鬼的英雄，又或者，做个随心所欲的魔鬼。

    “是的。”

    为什么？方照临看着Y先生，心想，为什么？

    直到现在，Y先生都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刚才他怼赫尔斯的时候，几乎让赫尔斯说不出话来。可是现在，赫尔斯保持着静默，就好像赫尔斯让出了舞台，轮到Y先生发言了，但是Y先生却什么都不说。

    现在，有人来告诉他们，你们的习惯是错误的！

    ……吃人的魔鬼。

    赫尔斯怔了怔，张嘴想要说什么。

    Y先生一直保持着那样高高在上的冷淡态度，令赫尔斯恨不得将这个高踞王座的家伙拽下来，令他颜面无存。

    赫尔斯往后退了一步，他坐了下来，就在Y先生的对面。隔着一个长桌，他们远远地对视着。之后，赫尔斯说：“到了选择的时刻了，女士们先生们。选、择。”

    方照临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食人魔的选择吗？

    赫尔斯洪亮如雷声的话语在会议室中回荡了片刻，他的质问让一些调查员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但是，人类本来就是会吃人的，不是吗？道德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纸空文。不管是人肉，还是别的象征意义上的吃人，在这个残酷的人类社会里，我们要么被吃，要么主动去吃人。”赫尔斯阴冷地说，“况且，人类也是动物，为什么不能吃？！”

    “您理解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