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面上的关系(2/3)

    余泽有些惊讶:“诶?是吗,我是物理系的,开学之后大……二。”

    李惶然眨了眨眼睛,忽然露出一个笑。他说:“我是你的学长。直系学长,高一届。”

    毕竟李惶然是浑身赤裸着被送到医院的,什么衣服都没有,现在肯定是挂空档穿病号服的嘛。

    是他的……学弟呀。甚至是直系的。

    余泽就追问他:“不想喝?”

    想想那些在资料中提及的感染者们疯狂而偏激的样子,余泽又觉得最后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余泽看了看时间,问李惶然:“你有什么比较亲近的朋友,或者亲戚吗?”

    所以,其、其实真的没什么。

    太有缘分了。

    “可以啊。”余泽没有多想,干脆地把手机放口袋里,走到李惶然的身边,“来,我扶你去卫生间。”

    李惶然摇头。

    李惶然身上那种忧郁的、病弱的气质过于的强横,几乎掩盖了他身上任何明媚的闪光点,即便是他那张好看的面孔。但是现在,他望着余泽,脸上却有了一些光彩。

    余泽这么想。

    这么一想,余泽也很难确定现实中李惶然的情况。

    余泽有点被他吓到,因为李惶然那双浅色的眼睛,毫无表情的、漠然又漂亮的脸,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有点过于的……

    李惶然迟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那,现在……可以吗?”

    一方面,李惶然看起来比他还小,完全看不出居然是他的学长;另一方面,随随便便就遇到了一位在明面上的身份如此亲近的人,能撞见概率如此之小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这实在是不容易。

    李惶然犹豫了一下,仍旧摇头。

    在说开了这个身份之后,他们之间那种生涩的、凝滞的气氛逐渐好转,就连刚才那点莫名的尴尬也消失了,甚至开始聊起了系里面的一些老师的趣事,这使得他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李惶然的眼睛里都有了笑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余泽把他扶起来,然后一步一挪地带着他去了卫生间。因为李惶然一只脚无法落地,所以他只能慢吞吞地蹦过去,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于是紧紧地依靠着余泽,以此来缓解落地的冲击。他们凑得很近,余泽可以闻见李惶然身上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毕竟这是个伤员,伤员。

    他虽然不算关注学院里的事情,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有一位直系学长去世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在现实中,李惶然也并没有死呢?

    对吧?

    不,等等,这个印象本身就带跑了他的思路吧!真的!

    但是他又忽然想到,李惶然没穿内裤。

    余泽在心底疯狂告诫自己。

    他坐在那里,(表面上)沉稳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又问:“想喝水吗?”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他的全世界。

    余泽点了点头,说:“我是S大的学生。”

    这一次李惶然点了点头。余泽就给他倒了一点水,让他慢慢喝下去。

    李惶然垂着头,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遮住了他的耳朵。他有些紧张地将自己的头发拨弄到脑后,于是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

    李惶然摇了摇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吵醒你了吗?”

    说真的,从表面上看,余泽还真的挺正常的。

    ……无非就是别人的鸡鸡嘛。

    这会儿余泽就有点懊恼自己的交际圈不够广泛了……当然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

    “想喝水吗?”

    ……毕竟他一开始对收藏柜留下的印象是春梦。

    不过李惶然可以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这让李惶然不自觉露出了些许柔和的笑意。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吧?余泽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他表现得这么扭捏,李惶然猜都猜得出他喜欢男人。

    李惶然沉默片刻,忽然问:“宿舍?”

    的确意外。

    他的坚定在李惶然恳求的目光中逐渐变得微弱起来。他知道李惶然真的伤得很重……腿上活生生被割下一块肉,又经过长时间的跑动,能止住血就不错了。

    他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余泽。这种注视并不因为他目光有多柔和而变得不够坚定,反而因此显得更为深邃和执着。

    余泽挣扎着说:“你、你可以……坐着……”

    上厕所这种正常的生理需求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对吧?

    不过李惶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十分镇定,这让余泽慢慢说服了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对吧?

    李惶然一怔,露出了有些惶恐的表情:“怎么了吗?”

    ……可是他没穿内裤啊啊啊啊!!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觉得这是灯下黑。

    而余泽从来不觉得他应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全世界。

    “我也是。”李惶然说。

    没什么。

    余泽说:“我得回宿舍一趟,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之类的。如果你有人照顾的话,我可以更放心一点。”

    他正思考着,无意中抬头一看,发现李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唯一的问题是余泽喜欢男人。而李惶然多半不知道。

    你要正经一点!!!

    余泽:“……”

    没什么,他没看到鸡儿——要说看到,昨天晚上那个浑身赤裸的李惶然不早就被他看光了?——确实没什么,他又不是没有站着把掏出鸡鸡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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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吧?

    ……所以他得看着李惶然尿。

    不,这其实也没什么。

    他其实并不想表现出一惊一乍的样子,毕竟这看起来是他过于敏感了。但是……这种本能反应真的难以控制。

    不过,一位仍在修行学业的在读生,和一位休学停课的学生,得到的关注也是不一样的,他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李惶然为难地低声说:“会……想上厕所。”他赧然的时候脸颊泛红,难得有了些许健康的血色。

    没!穿!内!裤!

    余泽就说:“我扶你过去呀。”

    他就这么自我催眠,面无表情地、呆滞地把自己当成一根柱子,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等李惶然尿完、冲完马桶、洗完手,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呆滞地把李惶然扶回病房,让他安稳地躺上床。

    其实更大的可能是这家伙的脑子已经被病毒彻底荼毒了,完全没有正常的人类逻辑了。

    余泽又问:“你饿吗?”

    余泽注意到了他的笑意,就更加的无地自容了。

    这种微妙的不自在,在李惶然站在马桶前,因为单脚站不稳所以请求余泽继续扶着他的时候,上升到了顶峰。

    余泽忽然怔了一下,他惊喜地看着李惶然:“咦?!你居然是我的学长,完全没想到,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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