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式接触(2/2)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泽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浅色的眼睛发呆。
他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话，似乎有点撩人。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干涩，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余泽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泽对李惶然的印象始终很好，他甚至觉得这是个善良的人，因为昨天晚上他们遇到的时候，李惶然看见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他觉得这是因为李惶然不想牵累他。
“我没有家人。”李惶然面无表情地说，“他们都死光了。”
余泽怔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他飞快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你要喝水吗？”
男人默认。
于是余泽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干脆也坐在了地上。
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余泽把“救你”两个字换成了更为平和的“遇见你”。
“警察就在外面，现在你安全了。你需要联系你的家人吗？”
他看着这个男人，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说话。
病房里陷入了沉寂。
余泽又问：“你饿吗？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那双浅色的眼睛，甚至一眨也不眨，只是直直地看着余泽。
“……”
男人漠然地摇摇头。
余泽就当他要了。他站起来，不自觉跺了跺发麻的脚，转身去桌子上给李惶然倒水。他没注意到，当他站起来走开的时候，李惶然的眼睛始终跟随着他，目不转睛。
李惶然自己喝了水。虽然余泽想要喂他，但是李惶然拒绝了。他用依旧颤抖着的手喝了一些水。他依旧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这个姿势似乎令他感到一些特殊的安全感，因此，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他始终没有变换姿势。
显然这位受害者进入了某种应激的状态，他可能抗拒与任何人的接触，除了余泽这位救命恩人。
男人忽然说：“李惶然。”
昨天出现在余泽面前的李惶然过于的弱小、惊慌、绝望，令余泽下意识地怜惜和同情这个男人。
隔了许久，他听见了对方沙哑的、带着些许不安的声音。
余泽发现他有一双棕色的瞳仁，颜色很浅，看上去有点像是混血。他的确有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即便是在如此虚弱的、面无表情的，甚至是发呆的情况下，依旧显得动人心魄。
余泽不敢动他，看他现在坐在地上没什么反应，也不问了。昨天晚上他能把这个男人背起来，那是紧急情况。现在这个男人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
李惶然没有反应。
哥、哥们，你再不说话，我要倒下了。
余泽心想，怎么写啊？是我想的那个惶然吗？真的有爹妈会给自己孩子起这个名字吗？
“你流了很多血，现在身体还不好。你别坐在地上了，去床上躺着吧，这样对身体也好一点。”
余泽说：“我叫余泽。余就是……呃，年年有余的余。泽就是……”他卡了半天，没想起来有什么成语里有泽，顿时羞耻地清楚了自己的语文水平，“……三点水的泽。”
他手上松了松，那块玻璃落在了地上。他露出了怔忡的表情。医生护士们想要围上去，男人却又露出了极为凶恶的表情。警察穿着制服，想要走过去，却差点被男人挥手打到。
他把一肚子问题憋在嘴里，问李惶然：“你要吃东西吗？”
但是，从男人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认出了余泽。
男人还是不理他。
余泽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男人坐在那儿，他是蹲在那儿，到最后，他把自己说得头晕眼花，腿也发麻，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个男人，欲言又止。
……虽然屁股有点凉，但是这让余泽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男人不搭话。
李惶然看着他，良久，垂下了眼睛。
余泽看向那位警察，警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带领医生护士们离开了病房。
“谢谢你。”李惶然看着他，苍白的、精致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依旧不理他，但是眼珠却动了动，看向余泽。
余泽觉得自己耳根有点发红，他想，漂亮的面孔真像是一把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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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联系家人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可惜他并没有注意。
只有余泽，当余泽试探性地走过去的时候，男人并没有露出抗拒的动作。他僵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看着余泽。
况且李惶然确实是受害者，他的伤很重。到现在余泽也还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是余泽可以根据自己看过的那些推理小说类比一下，于是他看向李惶然的目光就更加的温柔了。
“……”
尽管如此，余泽也不想掩饰自己肤浅的颜控喜好，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这没什么，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
如果他看见此时的李惶然，看见这个漠然的、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见他注视着自己的、不含有任何感情却始终保持专注的表情……或许余泽就会稍微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什么？”余泽愣了一下，“你的名字吗？”
当其余人离开，男人的身体滑落在地上，虚弱地坐在那里。余泽犹豫着与他搭话：“你……要不要去床上？别坐在地上，地上凉。”
因为李惶然坐在地上，所以余泽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姿势来面对他。他站着的话，总觉得俯视对方太过于不礼貌，可是蹲着的话……老实说，他的脚到现在还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