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异化的现实(2/2)
余泽愕然。
“我呢，不想你再一次地消失了，所以，我就和冰狱商量了一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梦幻的、飘忽的潮红表情，“准备把你永远关起来。我也不是罔顾你的意思，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果你赢了，那么，你就可以拒绝我。”
余泽点了点头，他说：“我相信你。”
他说的比较委婉，然而心里想的却是，真正的作茧自缚啊。
他想，他果然是离开了收藏柜，回到现实中了，但是……出海？是说他之前解决的那个特异事件吗？这为什么这会和简於生扯上关系？
他确信他睡着之前，是在床上。可是现在，他却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他周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余泽：“……”
简於生说：“你这么相信我，我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慢慢浮现出贪婪的、浓重的欲望，他再一次重复，“我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
简於生有点别扭地说：“你说的都对。”他慢慢笑了起来，“你担心我。”
他曾经对余泽说，他在脑海中也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冰狱，只有在取回所有的记忆时，他才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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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晚上好。解释一下？”
余泽狐疑地看着他，梦中的场景直接浮现出来，无缝接续现实，让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收藏柜里还是在现实中。
他说：“晚上好，亲爱的。”
简於生神经质地笑起来，他说：“比如，把你藏起来。”
余泽看着这个木偶。
他轻声说：“你可千万别拒绝我呀，不然，我可不只是把你关起来了……”
他愣了一会，努力甩开刚才梦中残留着的惊悸，然后慢慢坐起来。
说着拒绝，他的脸上却流露出难过又激动的表情。
可惜余泽来了。余泽的到来让简於生意识到他可以走捷径，他可以直接和余泽一起离开冰狱。
那是非常、非常明显的木偶。与所谓的木偶师制作出来的木偶截然不同，这个木偶甚至的确是木头制作的。
“有人吗？”他谨慎地问。
现实里的冰狱，大脑中的冰狱……内外双重的监禁。
简於生舔了舔唇，面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病态的笑容。
怪不得他当时觉得那些木偶也太好糊弄了。什么游客才会连潜水服都不穿，直接跑到深海潜水，还可以自由呼吸的？木偶再蠢，也不至于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余泽看着他眼中尖锐的、令人胆寒的笑意，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余泽心生不安，他看着简於生，一字一顿地说：“比如？”
简於生看着他，忽然歪了歪头：“亲爱的，不要这么相信我。”
简於生望着余泽，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平和的笑。他说：“亲爱的，不要担心我。我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还没有好好整理自己的记忆与力量。”
果然还是被冰狱的力量给……异化了。
简於生并不是不能离开冰狱，他只是认为自己不能离开冰狱，于是他就真的不能离开冰狱了。
简於生的目光发虚，隔了许久才看向余泽，然后，他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可是他又觉得困惑：“你不是说木偶师的存在阻碍了冰狱的力量增长吗？”他看着简於生，看着对方有点心虚的表情，忽然灵机一动，随即无语，“好的，我懂了，你当时认为木偶师禁锢了你的行动，和你是敌对方，所以才觉得木偶师碍事。实际上你的本体在外界，已经在增长力量了，并且那些守在出口的木偶也不是什么阻碍……只是你觉得，他们是阻碍，他们也就真的变成了阻碍，不让你出去。而当我到来，你觉得可以糊弄那些木偶了，可以出去了，于是你就真的可以出去了。冰狱的力量，还真是唯心的力量啊。”
……搞什么？
余泽茫然。
“亲爱的，我找了你很久。”简於生的语气乱飘，声音兴奋得发抖，“幸亏你出了趟海，我才能找到你。”
一个人忽然坐了起来。
余泽十分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了捷径，他根本没有找回记忆。但是，在来到外界，在发现了本体的存在之后，他依旧恢复了记忆。
木偶甚至没有脚，只有滚轮。它慢慢地滑过来。随着灯光的凑近，余泽忽然发现周围还躺着几个人。
……他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自己身处黑暗。
之前余泽认为这是欺骗，是简於生的恶趣味；而现在，余泽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欺骗。或许那是还没有疯的简於生给自己的提示。如果简於生按照那个念头去做，真的去完成那些任务，他或许会发现他和他的本体在冰狱和现实中做着同样的事情，他或许就真的可以恢复记忆，可以想起自己的本体在外面，可以离开冰狱。
简於生突然沉默了，隔了许久，他说：“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吗？”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有一盏灯从远处飘过来……一个木偶，拿着一盏灯。
余泽望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男人，忽然想，简於生到底有没有疯？如果他疯了，那么他有多疯？他甚至能够为自己保留一条提示，告诉自己，你丢失了一些记忆……但与此同时，他又真切地将自己困在冰狱，困了这么多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余泽很坦诚地点了点头：“对，我很担心你。”他说，“你和冰狱融为一体，又多年与本体分开。我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余泽定睛一看，忽然惊悚地发现这正是简於生。
余泽说：“我相信你可以变好的。”
他想，终于有一天，他在梦境里胡作非为，然后在现实里翻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