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开冰狱(2/2)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这个木偶师的世界，本身就带着太多诡谲的色彩，很多没有道理的东西，令余泽感到了不安。

    他不知道这扇门是如何形成的。如果是在陆地上，这样高达几十米的门也并不常见，况且是在海底，以旋转着的水柱构成的奇特大门。

    他们穿过了那一层薄薄的水膜。余泽感到身上一轻，他往回看了一眼。

    简於生凑过来看看，二脸懵逼。

    这下简於生不说话了。

    简於生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在海底，简於生的手也依旧带着一点温度。海水并不让余泽感到冰冷，但是他太紧张了，导致他指尖的温度都散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慢吞吞地说：“你没发现，沙滩上那群人，有点奇怪吗？”

    简於生也有点不确定：“方向上，是对的，但是……”

    余泽看向简於生的背影。

    他们面面相觑。

    那扇巨大的门下，两侧各站着四个木偶。余泽和简於生迂回了一下，从侧面走过去，假装自己是无意中闯入的游客。他们甚至装模作样地对着这扇水门惊叹了许久。

    之后的事情……那时候，余泽在梦中只能旁观。现在，他正在参与简於生的人生。

    他看到一片沉沉的黑色……那是一片深渊。海床在这扇门的不远处突然降低了很多，海水倒灌进去，形成了深渊。越是凝视那片深渊，越是感到自己正在与恶魔对视。

    沙滩上，俊男美女成群，音乐声震天，中间参杂着一些人的大声呼喊与尖叫。他们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简於生说：“或许可以，但是现在冰狱还没有那么强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温师向冰狱献祭了很多年轻的灵魂，但是对于冰狱的力量并没有帮助。如果冰狱想要增长力量的话，他必须让更多虚构的东西出现在现实里。”

    的确很热闹，人人都在快乐地玩耍着。但是，这个场景就像是卡了壳，像是故事的一个段落，现实中的人们无数次重复这样的段落。

    简於生似乎也放松了不少，他笑眯起眼睛，说：“怕什么，亲爱的，大不了我们就回冰狱。这次我可以和你多呆一会，我想你恐怕还没有玩爽吧。”

    余泽无语：“……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

    余泽想了一会，然后又收回了思绪。那是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他得先专注眼前。

    “那走吧。”

    正如简於生所说的，这群木偶很好糊弄。木偶们用呆板的声音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余泽按照简於生的说法一一回答。简於生一直站在余泽的身边，一言不发。如果不是能看到简於生胸膛的起伏，余泽几乎以为这是“简於生尸体”了。

    简於生：“……啊？”

    余泽拉了拉简於生的手，说：“走吧。”

    简於生迟疑地说：“我记得，我进冰狱之前，这里还被温师封锁着。这才……几年啊？”

    简於生回头去看。

    余泽：“……”笨死你算了！

    余泽：“……”

    简於生诚恳地摇摇头，特别真诚地看着余泽。

    简於生跟着他走，忽然镇定下来，拍了拍手，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说：“外面的世界可真有趣。”

    他们走远了些，然后余泽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怕死了！”

    ……温师，和温嫋、温婼是一个姓。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那群人一直在唱歌跳舞，大声欢笑。简於生盯着看了一会才发现古怪的地方：那群人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但是这么多年来，冰狱一直被困在这里。”余泽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木偶师的存在阻碍了冰狱力量的增长。”

    有个女人，正在跳肚皮舞，轻佻地冲边上的男人笑，隔了会，她又冲那个男人笑了笑；有个小孩在踢球，一脚把足球踢到了海里，隔了会，他又踢了一脚球。

    其实余泽确实有些惊叹。

    这是一张关于滨海旅游城市“诺切”的广告，其中详细描述了这里的赌场、酒吧、沙滩，以及，色情秀。

    问话的全程余泽都有点紧张，他很久没有这么投机取巧过了。

    “玩爽什么？”余泽说，“玩你吗？”

    简於生装傻充愣：“什么？”

    他们站在沙滩上，身上干干净净，都穿着休闲舒适的面料，倒真像是来观光的游客。

    简於生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脸阴沉：“不行，我不去看！”

    他费解地看着简於生，心想，你是认真的吗？

    简於生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去岸上吧。”

    明明是他惹的火，真要认真起来，他又说不出话来了。这个男人可真是……表里不一啊。

    “在外界，冰狱的力量就无法生效了吗？”

    余泽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沙滩那边。他们已经远离了海滩，来到了马路上。他说：“你没发现吗？”

    余泽大大咧咧地说：“时过境迁呗。”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沙滩上的那群人，忽然转开了话题，“话说，你看这个秀怎么样，还是免费的，要不要去看看？”

    隔了会，他才意识到，余泽要带他去看色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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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泽忽然明白为什么木偶师会那么恐惧冰狱了。

    余泽左右看看，忽然瞥到了一张落在地上的宣传单。他走过去捡起来，定睛一看，一脸懵逼。

    色情秀的场所就在沙滩边上的一家酒吧。沙滩上的人们已经玩疯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多出来两个乱入者。阳光十分刺眼，余泽甚至感到有些炎热。

    神奇的是，他明明刚刚从冰狱出来，却完全没有感到自己是从更低的地方走向高处。在冰狱里，他们如履平地。

    在外界，冰狱的力量果然没有那么好用了。不过，他们也只不过花了十五分钟便靠了岸。余泽看了看岸上的风景，有点震惊：“这里是小男孩生活的那个小镇吗？”

    现在这个男人，与此前梦境中的江湖大盗并不相似。余泽想，那或许就是简於生出去之后所做的事情。那是他旁观过的故事。

    余泽也盯着那边看了一会。他心中有所猜测，但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

    余泽对木偶师并没有什么好感。就像他们的诞生一样，最初的木偶师，是故事中邪恶的木偶师……这似乎意味着木偶师天然就带着罪恶。

    简於生的人生中带着很多奇怪的东西。

    然而这群木偶真的太笨了。太笨太笨了，余泽的说法他们丝毫没有怀疑，直接就放余泽和简於生过去了。

    简於生糊里糊涂地就被余泽拉走了。重见天日的一刻，他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情绪，相反，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茫然。

    ……色情秀？？？？

    “是的。”简於生说，“所以，我才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