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壳世界(2/2)
简於生狠狠地瞪了余泽一眼。
简於生凑近他,一双深沉的黑色瞳孔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他……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进入他意识的人类。他还不知道余泽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已经感到了好奇与有趣。
可惜简於生不了解余泽。
甚至,他自己推动时代的发展,推动产业的变革,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推动探索宇宙的脚步,推动宇宙殖民与星际大航海,推动人类探索神灵的领域……
这他妈是个疯子吧!
但是,余泽的注意力,也依旧被舞台上的人影吸引了。
那就是简於生吧。
余泽歪着头,像是在思索。
一进到剧院,他就有些震惊了。那高高的穹顶、富丽的壁画、精巧的花窗,都让人觉得这里并不是神秘深沉的剧院,而是什么神圣庄严的教堂。
他在自己的意识里,创造一个世界。
他的确挺满意这副皮囊的,不然他刚才干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展示出这幅样貌?甚至在外人面前,他都一直在使用这副皮囊,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长这副模样。
余泽感觉有点奇怪。
这么想着,简於生又有点沾沾自喜起来。
简於生的话语还在继续:“你闯入了我的意识……”他缓慢且优雅地说着,但是语气却如同嘶嘶作响的蛇类,“有趣、有趣的人类……”
然后,余泽想到,这里是简於生的意识,而简於生这是在干嘛……自己给自己排练演习并且表演给自己看?!
……草,所以这里是简於生的意识?
谢谢了。
余泽第无数次怀疑收藏柜的意图。
就知道美人美人,老子这么一个有深度有情操有文化的人看不见吗!看不见吗!
余泽用一种无语又敬佩的眼神盯着简於生,心想,天啦噜,这位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啊。
他仿佛已经见过三个简於生了。那个七八十岁,病入膏肓却依旧坚毅的老人……这个角色只是昙花一现,应该并不重要;那个戏谑浪荡、但关键时刻却正经严肃,显得十分表里不一的江湖大盗;还有眼前这个,在舞台上熠熠生辉,不知道真实性格怎么样,但是至少很会演戏的玩偶店店长。
可是……至少是现在,他完全不想听余泽说出这种话。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十分有内涵、灵魂十分有趣的人,而漂亮的皮囊……那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余泽歪着头看着他,眼神迷茫,脑门几乎出现了一个具现化的问号。他呆呆地、委屈地说:“美人……美人不见了。”
余泽:“……”
余泽就慢吞吞地朝欧诺尔剧院里走。周一周二上演的剧目不需要门票,他可以直接进去观看。
舞台上,简於生仿佛注意到了余泽的目光,眼神一瞬间就抬了起来;他的台词仍旧在继续,可是眼神却如同尖利的刀子,猝然就射中了余泽,把余泽吓了一跳。
余泽便看着他。
这样的场所并不适合作为剧院,过多的元素会让观众的注意里无法集中在舞台上,至少,当阳光通过穹顶的窗户、透过那些精致魅力的壁画,宛如彩虹一般照射进来的时候。
他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便被简於生蛊惑,此时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于是,他说出的所有话,必然是他的真心实意。简於生十分好奇,余泽会说出怎样的话。
收藏柜啊收藏柜,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恶魔。
于是,他便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给自己换了一副平庸的相貌——真是再平庸不过了,他最讨厌的便是平庸——他又说:“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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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毫不犹豫地说:“一个美人。”
简於生:“……”
下一秒,他猝然回神,突然发现周围所有人的脸庞都是简於生的模样;有的女人穿着一身长裙,脸蛋却是简於生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不得不说,还挺和谐——有的男人一身粗糙的短衫打扮,脸庞却依旧是简於生那张精致的脸。
他的语调轻柔,依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你看看我……”
与此前梦境中的简於生相比,这里的简於生显得十分深沉冷酷。他的目光中投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尖刻的光,好像一位来自深渊的恶魔,尽管如此,他那修长的身躯、俊美英俊的脸庞、优雅圆润的语调、沉冷低哑的声音,依旧使得这个男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余泽的眼睛与他的对上……他慢慢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只是愣愣地看着简於生。
“外来者……”他忽然停下了表演,转身朝向余泽,高声喊道,“外来者,你为何来到这里?!”
余泽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收藏柜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智商。
简於生说:“你看见什么样的我?”
他向来自恋,并且自得于自己的审美。他的意识里向来热闹,自己与自己便可进行无数种艺术活动和自我欣赏,便如同他在这里自编自导自演甚至自己观赏剧目一样。
随着他的转身,所有的观众、演员,都纷纷转过身来,看向他。余泽僵硬在那里,面对所有人如针刺般的目光,头脑有一瞬间的晕眩。
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骄矜的情绪,心想,这可是第一个闯入他意识的人,怎么会如此肤浅,一定是他的容貌过盛,直接蛊惑了这个青年。
简於生的笑容僵在嘴角。
简於生从舞台上一跃而下,他慢吞吞地朝余泽走来,步履轻快……周围人的面貌又开始变得模糊,就连欧诺尔剧院也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那位正缓步朝余泽走来的玩偶店店长。
他扮演着玩偶店店长、剧团团长,扮演着高高在上的神只与充满奇特魅力的恶魔;他扮演着热情的观众、破产的贵族、善良的商人、虔诚的神父与教众、志得意满的教皇、无所事事的平民、悲苦弱小的奴隶……
他看到了余泽,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带上了一种兴致盎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