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与不信(2/2)

    “被人遗忘就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严随翻了个白眼,又看看余泽,确认这位哥们也没受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伸了个懒腰:“不错,又解决一桩事情。”

    仿佛这样的时刻,象征着一种命运固有的嘲讽与暗示。

    余泽说:“灵异怪谈社的社长。”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这个组织不仅陷害了你,还在喂养怪谈。”

    “但是,换个角度,你换个快乐一点的角度。”余泽认认真真地说,“也可以解释为,‘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严悄就先把余泽送回学校。

    既然余泽马上就会遗忘他,既然转眼之间,他们就会成为陌生人,而这片刻的温存,也只有他这样一个胆小鬼才会记得……

    你看,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严悄点了点头。

    我总算敢于亲吻你。

    严悄哭笑不得。

    等红灯的时候,他将车刹住。他们停在这里,十字路口。有那么刹那的时间,余泽感到了某种不可遏制的恐惧与恍惚。

    严随看了看时间,说:“刻不容缓,我马上就回B市。”

    这是他第一次在余泽面前坦白自己身上的怪谈。即便之前也有过遭遇,但是他从未和余泽解释他的异常,也因此,这是余泽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过去。

    他启动了车辆。

    那双吐露出如此可爱的、动人的话语的嘴唇。

    余泽抬起眼睛,看向这个男人,他抿了抿唇,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有力度,更有说服力。

    余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严随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想知道……”

    车辆拐入了余泽的学校。他们就要抵达余泽的宿舍了,他们就要分开了。

    他想,只是在这一刻。

    他憋了口气,又叹气说:“孔寻之已经死了,情人亭的怪谈也解决了……那个组织,估计就要暂时消失了吧。”

    真的,他以为……

    车子停在余泽的宿舍楼下。

    “……”

    余泽慢吞吞地说:“你不要难过。”

    严随点了点头。

    严悄说:“解决?还没解决。”

    严悄偏头看向余泽。余泽坐在副驾驶,乖乖地系着安全带,也看着他。他们对视了一会。

    严悄感受到了余泽的情绪,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在这一刻。

    他偷偷用了这样的称呼,却胆小到不敢将这样的称呼冠之以余泽的姓名。

    他们两个独自在车上的时候,余泽那点酝酿出来的情绪开始慢慢发酵了。

    他们一言不发。

    但只是这一刻,只是这么一瞬间,冲动的、灼热的情热冲上了他的头颅。他凑了过去,在余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吻住了那双唇。

    严悄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会。”

    他脱口而出:“我明天又会忘了你吗?”

    严悄点了点头:“我知道。”

    严悄一直没有回应余泽的话,这让余泽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他还觉得自己说的挺不错呢。

    严悄晃了晃神。

    ……这就是他喜爱的少年。

    他想,人们说,死亡分为三个阶段。生理意义上的死亡,法律意义上的死亡,社交意义上的死亡。

    严悄故作轻松地说。

    严随僵在那儿。

    严随说:“楚容江是谁?”

    余泽张了张嘴,又憋屈地闭上。

    严悄一直不愿意告诉余泽,就是因为他确切地知道,余泽会不开心,会纠结,会难过。

    余泽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就是楚容江背后的那个组织?”

    这是一种诅咒吧。余泽心想。命运该有多么厌恶这个年轻的男人,才能施以他如此残酷的厄运。

    “……习惯了。”

    他看向严悄。

    “我说的对吧?你应该这样想。你总是想着,每次重逢都是初遇,但是你应该想着,每次初遇都是重逢……”余泽卡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松开。

    严随不由得一惊,神情严肃起来,过了会,他说:“哥,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家里。”

    严悄忽然有些好奇,他不知道余泽想要说什么。

    他们慢吞吞地朝前。深夜的街道,依旧如此的繁忙。

    余泽说:“你看,你说你这个怪谈,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思索了一会,最终无奈地放弃了。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意识到车内的气氛如此的寂静。

    余泽不甘心地说:“如果我们不分开呢?”

    死亡的最后阶段,是人们关于你的所有记忆都已经消失。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他欣喜于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说法:“一见如故!”

    严悄说:“知道他们的存在,就足够了。总有机会。”

    他这么个理科生,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理解来,真是很不容易。

    人们早已经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这是过去发生无数次的事情。

    “我没有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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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只是在这一刻。

    他想,明天,或者五分钟之后,余泽就会遗忘他。

    严随不由得埋怨说:“哥,你倒是潇洒,我在下面担心死了。”

    严悄已经不会因为这个意见而心动了,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的无奈和好笑。他说:“别异想天开了。睡觉也是一种分别。”

    严悄说:“不用担心。”

    他也不跟着余泽和严悄一起走了,干脆打车回住处收拾东西,打算赶最早的航班。

    ……而严悄呢?

    “小随,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坑进警察局的?”

    严悄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余泽想了很久,才说:“你真的不要难过。”

    那张向来冰冷的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出一种微妙的、令人心软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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