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种标准(1/1)
1
“接下来由我重新复述申诉罪责。”林转过身道：“我从小生长于哈克曼黑区，对，就是被称为最后的黑区的哈克曼黑区，以武器制造与医疗为生，甚至可以说与帝国为敌。”
所有知情的雌虫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而直播的各种网络上已经出现了各种震惊句式与科普句式。
“从小都没有雌雄性别的概念，”林轻笑：“甚至我都以为我没有触角是基因突变，为此烦恼诧异过一段时间。”
“而在大解放之后，我在编入主脑监管时录入为雌虫。”大解放即最后的哈克曼黑区的虫被军部全部清缴，至此帝国完成了内部完全统一。
“所以确实是主脑的工作失误。”还站着的雌虫急切的说道。
“不”林对雌虫笑着道：“我当时已经觉醒了精神力利用，侵入了主脑，同时利用基因信息素掩盖了我雄虫的信息，这就是第一罪责。”林说的无比坦然，淡定承认了其他虫不敢想象的事。
精神力是所有雄虫及少数雌虫才有的能力，雄虫大多在交配时能做到标记雌虫，像审判长本身就能使用精神力激发罪犯的罪恶感，从而“定罪”——如果定罪剥夺双腿，罪虫会被精神力引导切断腿部神经，定罪失去视力，则被精神力引导切断眼神经，定罪无法进食，罪虫看见食物就会产生排斥反应。这是一个少数虫才有的能力，没有虫想到能够利用它更改主脑的判断，或者说，从无前例，但是当林说出来的时候所有虫只能选择相信。
此时直播的弹幕已经转变成了对林的夸赞之词。
“我在长达7年的帝国时间里未向主脑公布我的真实性别，而是选择利用信息素掩盖继续隐瞒，这是罪责二。”林继续说道，此刻在场所有虫的眼神都变成了不忍，这种全星际都想包庇自己的成就感没有冲昏林的头脑，林露出了内疚的表情道：“而在第一军部我又无法抑制自己的本能欲望，强迫2名雌兵，标记他们，这是罪责三。”
2
林以审判发起人的身份来宣布自己的罪责，神情自然平淡好似在说什么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而不是五级审判上攻击自己的发言。
林本身申请审判就是为了将这些长期隐藏的秘密公布，他要重新找回雄虫的权利，准确的说是自由交配的权利，而为此将自己长久的错误一次清算。
以雌虫身份获得的便利，成功让林站在帝国顶尖，而同时剥离了自己身为雄虫的一切，如同林上诉的三项罪责：
一：篡改主脑，毫无辩驳余地，以林上一世和这一世的价值观来看都是触犯法律需要制裁。
二：隐藏性别，不光是在虫族社会中隐藏雄虫身份导致的不可估量的基因演变损失，人口损失，在林以上辈子的意识来看，都是很恶劣的行为，为此付出代价林也心甘情愿。
三：强迫标记雌虫，或者在虫族社会中雄虫标记雌虫根本不可能算作犯罪——哪怕过程恶劣，使用强迫手段，诱骗等等，因为雄虫肯和雌虫交配本身就是极大的恩宠。
但林身为二十一世纪青年的意识却无法原谅，在隐藏性别这样的前提下，有可能会对两名雌虫带来心理阴影甚至负面影响这样的事。
林不能让自己的过错让别人来承担，所以自己申诉将罪责揽住，也不想继续欺骗下去，所以要借由这场审判重新想整个帝国申明自己的性别。
必须要立刻纠正错误，挽回损失。林对自己说。
所以付出多少代价都是林愿意承受的，林也自信，自己承受的起。
哪怕出现最残酷的局面，被剥夺所有成就，名誉，权利，荣誉，地位，此后活在泥泞中，林也有自信能重新得回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自身能力的前提下，无论这些外物失去多少次，林都有自信再次拿回。
所以林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说下去。
“这三条罪责都真实存在，我认罪。”
林正经脸直视着裁判长，庞.列戈夫的表情相当僵硬，不敢对上林的眼神，所有虫看林的眼神像是看圣虫一样。
林本身就有身为“人”和“虫”的两种道德准则和思考模式，因此得出的结论总是显得在虫族社会中显得仁慈高尚，但其实对于林“人”的思维来说，这些不是常识么？
3
一整尴尬的沉默，审判长咳了一声，僵硬的说道：“那么...”
“审判长，我申请降低罪值。”一名雌虫越众而出，所有虫第一时间盯着他。
一名十几岁的未成年雌虫站到林身前，这名雌虫年纪很轻，但神色严肃道几乎没有表情，墨绿色的头发与眼眸严肃刻板的时候好似凝结的墨痕，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默气质，可以想象这只少年虫平时如何严肃自律，一板一眼，几乎所有虫都认出来了他。
克里斯——林的养子，弟子，助手，十几岁就跟随林进出各研究场所，在场之中，只有他最有资格为林辩护。
“林先生所犯三罪都有其缘由，理应申请降低罪值。”比林还矮一头的年轻雌虫站在林身前，从容不迫的叙述：“接下来我会叙述降低罪值的理由。”
林双手又插回兜内，轻松的坐到受审者的座位上，看着克里斯自信的为自己辩护，露出了淡淡欣慰的笑容。
所有虫都明显感受到林与克里斯之间长年的默契，很显然林相当信任克里斯，一副全权交由克里斯辩护的模样。在许多研究员也会出现这种场景，科研是个繁复或者需要重复确认的工作，当林不想在繁复的细节上补充时，总会交由克里斯来解释，这是所有科研员默认的模式，这位未成年雌虫展露出极强的条理性和逻辑性，几乎所有研究虫员都会由衷惊叹，不知是克里斯天赋高，还是林教养的好。
这次军演期间本来克里斯是在林的试验所里做着各项试验的收尾工作，当收到第五审判的通知时，克里斯第一时间动了起来，收集信息准备辩护，克里斯已经将所有审判需要的都完全准备了。
“...根据雄虫的工作比重，林先生如果是雄虫身份恐怕会导致不可估量的科研损失...况且雄虫在18岁后才会担负交配重任，所以林先生不过是在2年内没有执行交配义务而已，是么维嘉先生？”克里斯毫不怯场，条理清楚，回头望了陪审团的雄虫监管会代表一眼。
“当然！”维嘉笑道“甚至雄虫只有约会义务而没有交配义务，两年2列交配记录已经是相当高成就了，林先生的能力无论哪方面都相当优秀。”
林嘴角勾了勾，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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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审判由主脑监管，现在审判庭的中间显示着林的三条罪值由智脑计算后分别得出“100”的满值，前两条是确实触犯律法，第三条是林主动提出又不打算降低，所以智脑默认也是满值，当真正开始计算罪值时克斯里精彩的辩护已经让罪值不停下降。
“根据星际律法第七典第四章...林先生的情况应属于规格外处理所以这里应降低罪值..，”.克里斯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虫该有的条理性，繁复苛杂的星际法典在他嘴中如数家珍，雄虫保护会的维嘉也不停帮腔宣称雄虫所应有的权限，而审判长确认了法典之后也尽可能的大开绿灯，恨不能直接帮林无罪释放，而在所有星际直播的弹幕中已经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夸赞之词。
“克里斯好样的，林先生在看着你！”、“小克里斯做的不错，林先生决定标记你作为奖励!”、“克里斯加油，等你成年就把林先生交给你了！”当然也夹杂这样奇怪的弹幕。
林看着电子光幕上100的红色罪值，后面先是跟着-15的自首去值，然后是克里斯提出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15、-20、-5这样的蓝字，红字一副快撑不下去的样子，林感觉自己有种参加什么综艺活动的微妙感。然后想了想自己不算了解的审判流程发现并没有多大差异。
其实有一个关键点在于，之前所有审判案例陪审团的人都应该是“追责方”，而这次五级审判事实上没有“受害方”，事实上星际就这样多出了一个级雄虫，所有高阶虫族都快要笑出声来了，根本就是“受益方”自然就从追责变成了包庇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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