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早或晚我都会爱上你(2/3)
严笠薄凉的目光里浮现起一层让人看不懂的锋芒:
天。林巡怔住,严笠帅得走街上频频被小姑娘搭讪的一个人,怎么会像煞神?
林巡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好像更烦躁了,他听到那雪的凉意了,冻得他心烦意乱。
行人很少,裹在大衣和羽绒服外套里,从严笠身边匆匆走过,棉鞋踏在地上,发出厚实沉重的声响。
严笠却没有讲话。他们沉默地通着视频,似乎就是为了看这一场鹅毛大雪一样。
刷卡从宿舍大门里出去,林巡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树下的严笠。深灰色大衣,漆黑的头发,沉似幽壑的深邃眼眸。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手套,怕是冷极了。
醒来后,却发现手机里有着三通未接来电,是严笠打来的。
严笠做什么事情都从容不迫,吃东西的样子也很优雅,没发出一点咀嚼声,姿态也很放松。
于是林巡埋头,沉默不语地吃煎饺。
切断视频,把手机朝下一扔,他滚进床里侧,把自己包了起来生闷气去了。
然而严笠说:“没关系。你烧退了吗?”
严笠声色清冷:“我不喜欢戴手套。怎么了?”
“哥你昨天打电话干嘛啊?”他边打哈欠便问。
“你”他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是问出口,“你不觉得累吗?”
林巡讶然,他明白了:“所以”
林巡傻掉了,他呆呆地问:“哥,你等了一晚上吗?”
“我上去换个衣服。你等等。”他飞快地说了一句话,又转身跑了上去。
严笠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了的浓浓疲惫:“你醒了吗?”
但他的的确确在担心林巡。会为了这个任性的弟弟,在深夜跑到另一座城市,再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夜。
林巡咽下最后一口煎饺,喝着豆浆边偷瞄他哥。
严笠替他说完,声音沉稳似汪洋大海:“所以我宁愿相信,上天给我一切,是为了让我承受更多苦难,让我代替那些没有条件的人去为这个社会做更多的事情。”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人人生来不同。有的人,天资优越,家世煊赫。有的人,身体残疾,终生苦撑。”
泪水迷蒙,林巡哭得很狼狈。他快速地换好衣服,又用冷水狠狠地把脸搓了一回,把眼泪擦干净,才跑了下去。
来不及洗漱,他慌张至极,蹬着拖鞋就一路疯跑了下去。
陈家煎饺是这一片很有名的小吃,林巡特别喜欢。他们家生意很好,店里总是挤得水泄不通。
那一刻,林巡听到雪崩的声音。无数雪球从高高的雪山上滚下来,把他砸得四分五裂。
林巡猛地心脏一沉。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攥紧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哪儿?”
看着严笠斯文地喝完豆浆,又擦了擦嘴,他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了。
严笠没有责怪他,只嗯了一声。又说:“你想吃陈家煎饺吗?”
那雪下的极大,严笠没开车,一个人走在路上,林巡能听见那边的寒风呼啸。
他不解:“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大学里又辅助好几门课程,旁听那么多节与你本专业无关的课?”
严笠道:“忘了。”
他重新站到严笠面前,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没有抑郁,我就是混蛋,我瞎说话。哥,对不起。”
故意让林巡自责,故意让自己受冻,故意利用这点来让林巡说不出假话。
一路上他的眼泪没有停过。幸好严笠看不见。
严笠是故意的。
他知道严笠那句忘了肯定是谎言,严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去外边开个房间?
林巡哪里顾得上烧退没退,急急地说着:“你怎么不让宿管阿姨给你开门啊?你可以来我宿舍找我啊。”
严笠的回答林巡永难忘记:“因为我觉得不公平。”
严笠蹙眉,却是先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冷声说:“跑什么?衣服也不穿。”
他冷冷的,甚至于讥讽地说着:“我觉得太不公平。”
“我清楚我拥有的条件,算不上多么出众,却也远超平均线。但很多人,一辈子也得不到这样的条件。”
“哥,”林巡突然发问,“你戴围巾了吗?”
“没戴。”
严笠不知什么时候跟老板认识的,老板把煎好的饺子放在打包盒里单独递给他,严笠就带着林巡坐到远处的一家豆浆铺子里慢慢吃。
他很害怕听到严笠的回答,数秒的时光流逝都像是对他的凌迟。
林巡有些坐立不安,他对严笠道了一次又一次歉。严笠始终淡淡的,只说:“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别让爸妈担心就行了。”
他眼眶发热,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沙哑了:“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林巡皱眉,又问:“你戴手套了吗?”
林巡喉口发紧,几乎挪不动步子,艰难地催动自己跑了过去,站在严笠面前。
后来生着气也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醒,活生生睡足十多个小时。
林巡说:“哥,你明明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成绩很好,很简单就能考上江城大学,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呢?”
林巡突然很难过,他仰头看着严笠,把衣服又还给他,说:“那你到外面找个地方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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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刀尖终于向下,重重地砸到他心上了。
豆浆很好喝,但大部分人都打包带走了,所以座位很空。
林巡低头,很想哭。他不该说自己抑郁的。
严笠难得地表现出一丝无奈:“你们阿姨说我半夜像个煞神一样冲进来,她不敢开门,还差点叫保安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她更不放我进去了。”
他身上仍穿着睡衣,珊瑚绒的,算不上太薄。可严笠脱了外套,里面就只有一件衬衫。
林巡感到奇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宿舍门外去打电话。
他像个傻子一样,半点不懂自己的情绪,气呼呼地说:“我好烦啊,烦死我得了!我挂了,你早点回家吧。”
未接来电的记录显示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那严笠在这里从凌晨站到了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