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你最近还好吗(2/2)
“ 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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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道了。”
想起来，也是同样的话语。邵老先生坐在沙发上，戚小姐也在，我垂着头站立在他俩面前。我甚至记不起他们的神情，只有背在身后那双局促不安的手。臂上的火辣不止，不断提醒着我第一回出格的举动。
半晌，陌生的凉意碰到了后颈，我下意识地抽动，指尖蹭蹭继而拂过，触感又忽而抚上了后脑勺，轻轻地揉了又揉。
几连的反问让我有些呆愣了，好像回到了高中。眨眼的刹那间，眼前逐渐浮现了道身影，伟岸，也很遥远。
我反应迟钝地怔了：“ 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避开了侧颈的伤。力道捶着肩膀，也是疼的。
黑暗慢慢地侵蚀边缘，我费劲了力去抵抗。朦胧地睁了眼，模糊过后，想喝点水，伸手去握，只觉得有些冰冷，再提起，里头是空的。我不由地握紧了它，没有目的地用力，直到松了手那刻感到一阵麻木，掌心聚起的血液散开，愈红了起来。
只有我莽撞的那次。
我道：“ 我让项珩去了。”
邵老先生：“ 所以，你在动手之前是不是也应该想想后果？”
掌心捧着后脑勺，缓缓地抚，气息扑在太阳穴上，充斥，安抚再次在我的脊上降落，卷起的浪浸了鬓角。
我思绪一空，似乎是明白了：“ 哦…知道了。”
“ 望舒。”
林怀喻，我对上了他的眼睛。但这么近的距离，我却看不清了。不知是愠怒，还是羞愧，这种无法言喻的情绪，总让我无从寻觅。
只有眼睛。
“ 好。” 我应了。
安抚在耳畔，他像上次一样不由分说地搂紧了我，脊背被扣着入怀。
临挂电话前，邵老先生问我：“ 受伤了吗？”
“ 什么？”
我没有反驳，耳里的声音嗡嗡作响，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 没有。” 我回答。
我噎了声：“ 对不起。”
以前一样，现在也是。
我盯着桌上的玻璃杯，顿顿地道：“ 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 你还是小孩子吗？”
为什么动手？
邵老先生又问了我一遍，我依旧没回应。面对严苛，我只能沉默。
这时，只听一道拉门，然后风声呼地溜来，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清冷：“ 怎么了？”
“ 去查了吗？” 邵老先生问。
“ 没关系。”
“ 嘘。”
一阵酥麻快要敲碎我。
撂了电话，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舌尖抚过唇，有点干涩。烦闷未散，我习惯性地揉着太阳穴，又捏掌心的虎口。触到脖子的一刹那又疼了一下。
我小声“嗯”地应道。
我曾经想过我需要些什么，思索过后，发现我也不缺什么。到了很久的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奢求的只有一个拥抱而已。
“ 还有吗？”
在那之际，那双手再次将我抱住，继而地收紧。脑海被情绪占据上风，言语之间瞬间失去了平衡，我失控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管！”
这样的声音我听了很多回，现在我已经近乎于习惯。但这次我却感到反常，反常地像从前，像小的时候，情绪竟然有控制不住的波动。
“ 闻誉……” 邵老先生念叨了几句然后恍然，“ 哦，闻家的那小儿子。”
无言，旁边没声了。
我缓缓道：“ 闻誉也来了。”
缄默。
回神后，邵老先生也缓下了嗓：“ 你太冲动了，下次不可以这样。”
我差点未转过弯来，直到‘为什么’这三个字下意识紧刹在我嘴边。自我接手I·S，邵老先生几乎不再揽事，这样的口气甚至少有，也只有那一次。
“ 怎么了？” 是安抚。
“ 除了这件事。公司最近亏损了很多，门店那边采购部更换的器械也有问题，可能是财务和运营沟通不当，所以我让谢舟去处理了。剩下关于费用金额的问题，王珈亦和徐非已经在理了。”
然后，旁侧的座位落下一股陷，林怀喻又问：“ 那为什么不开心了？”
“ 你当然有理由，他们也有理由。” 邵老先生立刻接过我的后语，“ 但事实起因就是因为I·S，没有人会听一个出了问题的理由。
“ 没有了。”
我“嗯”了声：“ 爸，你也早点休息。”
“ 我没有不开心。” 我回答。
我没再开口。房间里很静，剩下在耳畔的呼吸不间断地萦绕，额头抵着肩，我抬手捂住了眼睛，只觉得羞愧。
邵老先生沉吟：“ 嗯，食品厂家那边你后面最好私底下找人再去一趟。”
“ 为什么动手了？”
须臾，臂弯的温热还未散，林怀喻没有松手，只是一动不动。呼吸颤颤，我们僵持不下，他似乎盯了我很久，然后他伸手到了我的眼前，我一滞，下意识地扭头推开了他。
声音溜到了耳畔，薄雾悄悄，角边竟氤氲了水，一颤便挤了出去。
“ 那就好。早点睡吧，孩子。”
邵老先生默了会儿，伴着情绪的啧声。一阵无言，呼吸的鼻息一沉，嗓音似乎隐约地愠怒了。然后他对我说：“ 这件事你别管了。”
“ 我今天也去了一家店里，看了眼还是有遗漏的。” 我回答，“ 我不知道大概的数量，所以不能确定是厂家的问题还是那些闹事的人。但珈亦也说了这家门店的供应量没有达到数额，我估计他们找的厂家被人掺了东西。”
语落，后颈被温热缭绕，指腹揉了又抚，最后热息落到了耳尖。
“ 爸，还有一件事。”
紧贴的胸腔回荡着声音，我恍然觉得刚才的语气是太重了些。阳台的门是不是没有关，感觉有些冷了，嘴唇似乎也在抖，我有点忍不住了：“ 你不要…”
许久了，我才缓下。眼前逐渐地清晰，眸子转转，半晦半明，熟悉的气息将全身包裹，我张了张嘴，咽下颤栗，呼了一口气。
又是莫名的情绪，我阖了眼，双肘撑在大腿上，紧咬牙关同时，似乎也咬碎了什么。说到底我还是年轻，邵老先生还在锤炼我。
我努力地压着腔：“ 放开。”
“ 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林怀喻问我。
邵老先生没再详说：“ 先这样吧。”
“ 干什么？”
我收起了手掌，淡淡道：“ 没什么。”
忽而，邵老先生厉声质问：“ 今天是不是动手了？”
我垂了眸盯着地面，不想，竟被拽着手臂拎起了面来。这一瞬间，我脑子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