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春天要到了(2/3)
钢琴家笑了一声,继续道:“ 每个人的音乐理念都不一样,它没有语义性,所以听变成很私人的体验,就算觉得音乐什么都没有,这也是感受。”
“ 嗯。” 林怀喻应着又凑近了些,声音抚着脸颊溜进耳朵,“ 待会儿想吃什么?”
温热的呼吸还在耳畔萦绕,手揽到了脊背,伴着的声儿轻笑:“ 好了,我们走吧。”
过了一阵沉静,我试着站起身,垫着前脚还未适应便激得酥麻,这一时不察,眼前的画面变得速度起来,我一下失了力往前跌。
“ 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你和他很不一样。” 我笑着,循声看他,“ 是不是很外行。”
餐厅典雅,桌上摆放的灯烛摇曳,金属器皿被光映照得亮眼。我跟着林怀喻往里走,未见人影,先闻了音。
林怀喻似愣了,然后失笑:“ 怎么坐着也能麻?”
林怀喻静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近,自然地伸手替我掸了掸领子:“ 很少见你不穿西装,跟平时很不一样。”
音乐震撼灵魂,封闭与绚烂而后的狂风回响,让我眼前昏晃。
从清晰到迷乱再到清晰,崇高内的矛盾和冲突,爱与激情最后化为深深的叹息。音乐在上半场结束时达到高潮。中场休息片刻后,曲音起得沉寂,船桨碧波,风轻轻地荡漾,蜿蜒舒展。最后的狂想曲似潮水涌起,琴音昂扬,冲击心灵,喧哗将人淹没。
“ 还有第四种吗?” 我问。
我下意识低头瞧了瞧自己,因为昼夜温差我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刚还顺手套了个黑色的呢子大衣,算保暖。
“ 难得不工作。” 我这么说。
仅仅几分钟,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我仰头睨了林怀喻一眼,撑着他的肩膀使劲地跺了跺脚,撇起嘴威胁:“ 你再笑。”
林怀喻没有应我,他示意我看着逐渐起身的人们,缓缓道:“ 坐在这里的人大概分几种。第一种,是同我们一起坐在左边的人,这里可以很好看见钢琴家活动的手和指法;第二种,因为很多乐曲经过时间沉淀已经足够出名,所以部分人的怀旧感会用来比较现在的与过往的种种。”
“ 可那是肖邦啊。”
“ 这算少的。” 林怀喻道,“ 独奏的音乐家名声有时候会比团体来的更吸引人,在外面的地方会有更多。”
虽然林怀喻这么说,但我还是加速地随手抓了几件衣服穿上。我有些手忙脚乱,边走出房间,边理了理领子:“ 走吧。”
“ 李昼。”
“ 在纷繁的世界中,震响着一个小小的声音,它穿过了一切的声响,传递给了那暗自倾听的人。” *
林怀喻边弄着,边说:“ 那我们听完再去吃吧?”
我有些感叹:“ 人比我想得还要多。”
“ 我…” 我思索半天,“ 不是很饿。”
两侧有两层楼座,高大的科斯林柱式延伸至天花板,石壁上的雕花精美绝伦,然后我看见了那些闪耀的灯,像星星一样。
我闷闷地仰颚:“ 我的腿麻了……”
林怀喻寻了理由:“ 公司那边有点事耽搁了。”
演奏要开始了,一位男士从一旁出现,西装革履走到三脚架的钢琴前坐下,我看见那双手轻轻地抚上了琴键。
*密涅瓦的猫头鹰,只有在黄昏的时候才起飞。在哲学当中,批判不是否定,它是让你重新认识自己。
下一秒,如预判一般,几个年轻人经过我们座位的交谈声攀入耳里。
“ 第四类人就不会来这儿了。” 人渐渐地散去,林怀喻站起身,“ 走吗?”
初始的曲,复鸣焦点,幻想的世界里总有些奇怪的声音,旋律开始吟唱,迷幻的朦胧造就了动荡不安的曲折。
……
“ 再笑会怎样?” 他一瞬收紧提着我腰间的手,口吻揶揄,“ 要我抱你出去吗?”
我点点头,侧首的时候细碎的发丝戳着我的脸。我扑闪着眼睫,问:“ 好了吗?”
忘了周末这会儿总塞车,到了剧院门口也已经六点五十左右。进了演奏厅里,听众也陆陆续续地入座,满是人。我跟在林怀喻的身后,在靠左边的一楼靠后的地方入座。
视线从林怀喻的肩膀越过,我看见了刚才那位演奏的钢琴家。那位男士双手抱肘,无形的盛气蔓延,他毫无情感地瞥了眼林怀喻,然后淡漠的视线瞟到了我的身上。
“ 李昼弹的肖邦还挺厉害的,听听那些装饰音。”
“ 走吧,有人在等我们了。”
“ 但我觉得装饰有些浮夸,也没有很融合,不如林怀喻。”
我愤愤:“ 闭嘴就好了。”
他看着我:“ 望舒?”
倏忽,一只手立即横了过来捞住了腰,我便持着弓着身子的动作被臂弯拐着。头顶的笑声肆意,霍霍地钻入耳内。
林怀喻:“ 你觉得如何?”
我点点头,起立的那瞬似乎历史重演地落回了座位。林怀喻认为我在发懒,便俯下来牵起我的手,拉着我的臂膀悬起也没拉起我。
我会意地撑起脸,故作赌气地拍开他。
林怀喻回望我,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同样挂上揶揄的眼神:“ 最后就是一些,自称不懂音乐,也不吝啬各种类型的人。”
同林怀喻说得一样,我望着钢琴家的眼睛弯弯,露出了调侃:“ 那第三种呢?”
“ 今儿一整天都坐着呢。” 我抗议,“ 早上坐着工作,下午坐着过来,晚上坐着听乐,你就这态度。”
“ 迟到了。”
我眨了眨眼,没有立即应声。其实要说能听出些什么,我只能说林怀喻和他确实是不一样的。只是一种感觉。
我便主动开口:“ 初次见面,我姓邵,邵望舒。”
钢琴家忍着笑意陪我坐了回了位置上:“ 那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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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的时候似乎擦着鬓角,酥麻的痒意攀着到了耳垂,落至后颈。触感摩挲着颈脖,上下带着衣领翻动。
我气得拍开他的手,笑道:“ 滚啊。”
而年老的声音:“ 对比他们的老师卡伦,他俩还是不够。”
曲毕,耳畔萦绕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如云,台上的人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音乐也是一种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