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起风了(2/2)
高悬在喉咙的刺骨消失了，我卸了力，掌心里溢了一手的冷汗。他的两个字都能让我轻易地释然。
他没反应过来：“ 嗯？”
我有点烦躁：【 有没有？】
“ ……不知道…”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诚实地说，“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你打这一通电话。”
我轻笑道：“ 对，是我。”
我问：“ 最近还忙着设计高定时装吗？”
LiZ：【 为什么要两张票？】
一道蓝光闪过，消息已经发送了出去。
LiZ：【 知道了，没有也得有。】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 是啊，好久了。”
“ 挺好的，你呢？”
漫长也没有关系。
“ Pardon？” 对面还没反应过来，顿了许久才传来一声，“ Lin？”
挂了电话后，我再次回过神，街上的路灯闪了几下全都亮了，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 你很喜欢他吗？”
“ 那确实不错。” 我说。”
Charles顿了顿，问：“ 所以，你等到了？”
Charles连笑了几声：“ 我开始好奇了，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吸引了世界的宝藏。”
我：【 你昨天说的那个人下周末有演奏会，我手里刚好有两张票，你想去听听吗？】
我想，那次的傍晚，海浪一定很大，很响。大到连他都听见了拍打礁石的回响。
短暂的聊天结束。我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我不住搓了搓指尖，敲下了那几个字。
我赞同地嗯道：“ 我好像明白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勾起了笑，呼出的热息逐渐地消散在了夜里。翻涌的浪潮延至了几万公里的夜晚，我听见了那天日落的海声。
我点开，只有两个字。
我的汪洋第一次起风了。
静默了一会儿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头条，是那个昨天大海报“LI ZHOU”钢琴家的演奏会。
Charles收起了揶揄的口气：“ 希望这对你来说不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会很期待见到他的那一天。”
“ 你也知道，我刚才从巴黎回国的那阵子有些心神不宁。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像一开始一样都堆积起来，感觉又回到了西雅图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我最痛恨的，所以我有些厌烦。”
他对我说：“ Bonne chance. ”＊
过了一阵，对面忽而发来一连串的问题。
我看着静谧的夜里缀满了星光，跟昨天一样，这么多星星里，他是最漂亮的那一颗。
他回答：“ 当然不了，我前段日子就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然后陪Yan去了一趟希腊。”
徐徐的星点汇成了一道银河，像极了洛杉矶的道路。日落大道确实有一条长长的路通行大海。从起始涌起的猛浪，几百万里跟着渡来了此处。
邵望舒：【 好啊。】
LiZ：【 你想过来不是随时的事吗？】
我垂下眼，又“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想我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 你说，我会等到一个人，让我觉得一切都很值。”
Bonne chance.
“ 没有。” Charles笑起来，“ 但我把话语权还给你。说吧，什么事能让你拨了这通跨洋电话找我来了？”
身在同一位老师教导下的俩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聊了很久，最终我们握手言和。
“ 情有独钟？” 我笑着重复了一遍，“ 还学会成语了。”
我应道：“ 嗯？”
“ Hey， Charles. ”
“ 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很久，直到最近我发现似乎好了一些。”
“ Lin。” 他又唤了一声。
“ 我觉得是的。” 我这么说。
“ 加油吧，Lin。”
Charles没否认：“ 愿意去学东西总不会有坏处，你看Yan的法语就说得很好，当然除了一些阴阳性之外，这总是困扰着很多人。”
我：【 我想要两张票。】
但这个力是有限的，我觉得无力，最终还是选择暂停了所有的演奏工作。所有人都在惋惜的时候，令我没想到的却是李昼难得拍拍我的肩，对我说：理解。
Charles沉默了一会儿，又耐人寻味地‘Oui’了句：“ 随时恭候。”
后来再见到李昼，是因为他被我的老师收做了学生。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也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尖锐，但仍对我有些许的敌意。那会儿还是在叛逆的年纪，他不服我，我也有傲气。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当时的我也急需一个劲儿，于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我想起来昨天邵望舒问我的问题，但其实我跟李昼不止算认识。
LiZ：【 你要带人？】
在柏林，他同我一样也是参赛的选手。他那会儿很自傲，脸上信誓旦旦的笑容似乎宣告了一切。只不过，很多事情都禁不住命运的把握，那次是我赢了。
过了许久，手中的手机一震，对面终于有了回复。
“ 希腊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Charles忽而愉悦起来，“ 那里有个号称Seeeex island，你可能想象不到那里有多疯狂，但Yan很喜欢那里。你也知道他是个摄影师，总是对漂亮的东西很执着，所以我们就在那儿呆了整整一周，总之他对那儿情有独钟。”
我：【 谢了。】
想了许久，我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对面连续几声嘟嘟，直到一声法语传了出来：“ All?， oui？”
他其实话不太多，但每次一说到Yan就停不下来，当年我在巴黎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趁着他停顿之际，我哧了一嘁：“ 讲完了？”
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消息。
LiZ：【 真稀罕，让我猜猜，是不是有情况了？】
“ 你又来了。”
Charles：“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 我也挺好的。”
笑声接连不断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好一阵才渐渐地静下。Charles说：“ 我的意思是，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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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 是啊，怎么了？】
“ 最近好吗？”
我静盯了一阵，指腹滑动着屏幕点开了一个聊天框，迅速地打下一句话：你下周演出是吗？
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我拨开云雾看见了一座孤岛。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暗潮汹涌，但我还是看见海浪亲吻了鲜花。
我移开了视线，但手里还是静握着手机，抬眸的瞬间感觉夜又暗了许多，越发得深邃了。
Charles似是一声不敢相信的叹笑：“ 好久不见，Lin，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 我很开心能听到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