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日落大道(2/3)
邵望舒莞尔:“ 你猜呀。”
“ 但这些都不重要。”
余晖随意地将光亮洒在在了我的脸上虚晃着目光,“ 但他们不接受。“
我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局限性。艺术家要能够接受自己的限度。”
问题是个无底洞,无论相互探得多么深,总不可能在一团黑里寻到答案。
听着像是疑问又像陈述的言语,转而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我们便对上了目光。
冷风过,我垂帘,而后纸张被我揉成了团攥着,磕绊的棱角在我的掌心里滋生,我松了手,索性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于是我摇头,却问:“ 那你为什么来呢?”
闻言,他倒是笑出声来:“ 做老板还能是因为梦想和热爱吗?”
我伸手拿过海报,指腹摩挲着纸沿说:“ 艺术家,第一个信条就是诚实。”
“ 音乐是一种语言,更是一面镜子,呈现的是绝对真实的存在。指尖在琴键上的任何言语,在拨下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将你心里的想法都传了出去。所以,一旦在乐曲上矫饰卖弄,于我们自己和音乐而言,都是毫无颜面的。”
邵望舒想了想:“ 没有吧。当初走这条路,是因为家人。”
“ 我接受了。”
“ 钢琴师一向爱惜自己的手,但你昨晚却向别人献出你最宝贵的东西。” 邵望舒这么说。
“ 当然可以。” 我揶揄着,“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争破头颅想要创业,出人头地呢?”
我又问了一遍:“ 那你呢?”
“ 但我选择亲力亲为,是为了不让某些人破坏内部的体系。外人太多,总是要留个心眼。”
邵望舒想了想:“ 遗世独立,风流。”
“ 你想问很久了吧?”
“ 成功独占一岭的成为资本家,沉迷于其中的沦为纨绔。”
我一言不发,倒是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想听他说更多。
他挑着眉,抿了抿嘴说:“ 大部分的老板确实是不怎么管下面的事情,他只要知道谁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所办的事是否有利可取就够了。”
他问:“ 为什么呢?”
邵望舒勾起了嘴角:“ 我也不知道。”
我抬起手拂过一缕余晖,光落在掌心却什么都抓不住。
“ 你想过做些别的什么吗?” 我问。
太阳刚好落在了正前方,温温和和,并不刺眼。缕缕交织的光将我们拢入其中,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粉黄的光轮之下。
邵望舒侧着脸望向我:“ 听到这里,是不是要收回我同别人不一样这句话了?”
“ 我吗?”
碎光裹在黑暗里沉眠,安宁。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抿了抿嘴:“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因为他们想挣钱,更多的钱,赢来苦读寒窗十几年的尊严。
我仰起头,淡淡地开口:“ 这么说吧,除了诚实,你还要拥有很多。”
我将这张纸对折了两次,手指相对碾过折痕,平摊对着斜方的路灯。
“ 为了维持已有的秩序,所以分权。”
我打趣地问:“ 那你属于哪一种呢?”
“ 生存。” 他说,“ 这俩字在任何领域都是第一法则,企业是社会性组织,根本之间的管辖关系一旦有裂缝,作为老板,要补的可就不止一点点了。”
我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邵望舒挑着眉又言了一句:“ 所以你不觉得天赋是一件好事了。”
我轻笑了几声:“ 对。”
邵望舒也没有直面回答,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认为我们这类人应该为了什么存在呢?”
还是过于深刻的刻板印象在作祟,他的这一番话令我想得有些久。
他顿了一下,然后举起手中还攥着那张黑色的海报,冲着我抬颚:“ 你。”
关于选择和方向,他比我直白得多。聪明的是,他将刺耳掩埋至深,待人挖掘的时候总是停于表层。
“ 要有想象力,愿意去学任何东西,要勤奋要警觉,还有对自己目标的执着。即使你知道有一天会被洪流扔下,也仍要有热烈的情感。”
邵望舒问:“ 那你有吗?”
“ 但我见过很多人,因为权力尔虞我诈。” 邵望舒继续说着,“ 这个位置坐久了,就会有种迷失的欲望。这种欲望最后会变成贪婪,时间一久,就分裂成了两种人。”
闻言,邵望舒忽地轻笑出了声。
“ 我可没有像你说的那些东西。” 我笑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所以你昨晚打架是故意的了?”
“ 还有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小部分人会选择恪守本职,在混沌中保持绝对的清醒。”
“ 我回来了吗?” 我反问。
“ 你这么说,部分的话也是。” 邵望舒认同地点点头。
“ 但很显然,对我来说这四种也都不是。”
光转而落在了他的眼里,清澈得透亮,像星星一样。
“ 是不是呀,艺术家。” 但他却勾着嘴角,翻着手背故意拍了拍我的胸口,“ 要诚实哦。”
我难得有些噎了,沉默了好些会儿,才不答反问:“ 你呢?做老板是梦想和热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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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故意的。”
我答:“ 或许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 梦想?金钱?权利?尊严?我不知道。”
我也只是回了一句:“ 你猜啊。”
“ 那你弹钢琴是为了什么呢?”
“ 十年前,我就被扔下了一次。“
“ 这次的项目确实不算是我份内的工作,我也本可以全权托给下面的人。”
我循声侧首,只见邵望舒抬眼望着我:“ 是因为梦想和热爱吗?”
“ 但我没有选择仅仅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没有热爱,也没有梦想。”
我无言地勾起嘴角。
邵望舒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半张脸藏在阴暗,他侧首看着我:“ 可你现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