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2/2)

    白川浩站起来，洗了把脸。浴室里的地板湿湿的，仍是一股蒸腾雾气的味道，闷热闷热的。白川浩照镜子，看自己脸上的痕迹。

    白川浩心如刀割。

    几秒后分开，林青飒抱住白川浩，脸埋到他肩处，好像高兴他同意，又好像是要藏起来，什么都不想再看、再听。

    直到关灯后，两人躺在床上——

    白川浩低头注视他的睡颜。

    无论白川浩再怎么劝说，他还是不同意，一再重复这句话。

    白川浩看到他在黑暗中迟疑着，脑袋轮廓幅度很小地点了点。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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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他又被抓回去该怎么办。

    半夜，白川浩又一次被林青飒踢醒。

    林青飒仍没缓过来，睡不着了。白川浩慢慢安抚他，放不下心，硬撑着也不睡，陪他躺了半个小时，终听他断断续续道出噩梦：

    白川浩回到客厅。林青飒戴着眼镜，拿着红笔，在看学生们的作业。看样子这次他没有被抓回到“过去”。白川浩在心里松口气。

    林青飒好久才回过神，看看屋子，是白川浩的房间；摸摸自己的身子，没有伤，不疼，没人打自己；摸摸手腕，没绳子，能动，没被绑。

    白川浩清楚，他根本忘不掉。

    “川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林青飒问，“你没把我的病，告诉你妈吧？”

    “……又用皮带打我……我受不住就跑，然后……被他抓住，绑起来……”

    “说不定等到那个时候，我已经好了。”

    仿佛今晚小青飒并没有出现，之后一切都看上去那么自然。

    第二天，白川浩起床。

    算了，藏不住。就连每一根线条，都会被青飒解读出来。

    白川浩不停地用手臂抹泪，蹲到地上脸埋进膝盖，藏住啜泣声。

    这些年来，一个人的夜晚，他都是怎么度过的？

    可他不愿意。

    林青飒身体猛地一抖，醒了。

    选择后者，就代表已经做好承受这种痛苦的心理准备了。但是……最多，只能做到不在他面前哭。

    “川浩……”

    “……”

    心理医生……生理上的话还可以强制带他去，心理的话……他要配合，必须自愿。

    “又是他？”

    故意不让他说。

    正在熟睡的林青飒，手握着他的手，不放。

    “……我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青飒，不要担心，我妈很温和很有同理心的，不会因为你的病，就对你不好。”

    林青飒呼了口气，道：“先别告诉她。这事儿不用告诉她。”

    “……青飒，你是害怕，她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白川浩把他揽入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青飒，没事。”

    自己无论怎样舔舐都治不好的伤口，只有露出给专业人士，才有恢复的可能性。

    “……嗯。”

    他或许，比我更怕黑夜。

    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会得这种病。为什么我喜欢的人要经历那样的过去。为什么我只能看着他……

    林青飒只要一做噩梦，就开始踢人，好像在逃离什么。白川浩到现在已快习惯，手放他肩膀上摇晃：“青飒，青飒。”

    白川浩抬起头。

    林青飒吻住他的嘴。

    原来又是梦。

    说出来会稍微好受一些。白川浩不住轻吻他，告诉他“不要怕”，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他绝对不会再经历那些，永远都不会。

    那个人对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确定关系后，晚上，两人一般是在白川浩的房间睡觉。林青飒的房间，白川浩让他当成“自由空间”。想工作想玩想发泄想自闭想休息，就回到那里。

    “……好吧，听你的……那就先不告诉。”白川浩道，“那可以的话，看心理医……”

    白川浩一动不动，过了会儿，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身子。

    林青飒继续长时间不语，最后摇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白川浩也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青飒，我从出柜开始……就已经表示我不再是听话的孩子了。”停了一下，他继续道，“她就算不同意，我也会跟你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如果你俩见面……”她一定能看出你的病。

    “我是她宝贝儿子的男朋友，不是她的患者。”林青飒平平道，“在她心里不一样。”

    他想遗忘。但是……

    白川浩怔了下：“没。”